又过了一段时日。
封辰和钱程依旧没有修炼,只有赵正阳每日风雨无阻地在灵田打坐,苦心提升气感。
自从二狗走后,封辰也不再碰那幅牌了,赵正阳还以为封辰回心转意,终於打算继续修炼了。
谁知道封辰上山砍了一批韧性极佳的翠竹,削制打磨,又做出了一副精美的竹製麻將牌!牌面刻著清晰的“万、筒、条、风”,手感温润光滑,比扑克牌更是別有一番趣味。
只是缺少人手,一直和钱程玩二人麻將。
见封辰如此颓废,不思进取,赵正阳內心也不好受,他私下找过封辰两次,劝说封辰好不容易找到了灵气宝地,当努力修炼才是,別白白浪费这块宝地。
封辰倒也听劝,重新尝试打坐了一两次,但很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以心神耗费太大为由,又停了下来。
赵正阳无奈,只得转而劝说钱程。钱程却一直打哈哈,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去矿山服苦役的李四也回来了。
他整个人黑瘦了一大圈,眼神里曾经的跳脱和戾气被磨去了不少,多了些沉静和畏缩。他找到封辰,默默交出了一个月的工钱。
“先给你这些,剩下的日后慢慢还。”
封辰看了看那点微薄的铜板,又看了看李四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摇了摇头,將钱推了回去:“工钱你自己留著吧,买点吃的。以后別再赌了,更別因赌生妒,做傻事。”
封辰又从怀里拿了一两银子,交给李四:“这一两银子你拿著,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
李四愣住了,脸上闪过惊讶、羞愧、最终化为一丝复杂的感激。
他对著封辰深深鞠了一躬,低声道:“封辰,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似乎怕人看见他眼眶的发红。
幸好钱程不在,不然又要嚷嚷封辰“慷他人之慨”之类的云云。
钱程其实是去峰口了,因为钱母心疼儿子,背著严厉的钱父,偷偷来杂役峰探望,同时还带来一大笔银子,给快完钱的钱程补充了资粮。
封辰得知后,主动请示胡管事,好说歹说,破例將钱母请进了山。
钱母看著儿子虽然瘦了些,但精神头十足,不仅有了独立整洁的小屋,还和封辰、赵正阳等朋友相处融洽,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问起药田,眾人更是异口同声,把钱程夸得上天,说他干活努力、心思灵巧,药田打理得如何如何好,夸得钱程自己都面红耳赤,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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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辰热情招待,拿出新做的竹製麻將牌,又请来胡管事,耐心教会了钱母和胡管事规则。牌桌上其乐融融,清脆的洗牌声和笑语声交织在一起。
钱母起初只是觉得新奇有趣,但几圈下来,她作为商贾之家的主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小小麻將牌背后巨大的潜力。这玩意儿规则简单,却极有意思,既能打发漫长时间,又能联络人情,若是能推广开来……
封辰见状,顺势將那副竹麻將赠予了钱母,钱母许诺,日后得钱有封辰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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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程看著母亲脸上欣慰满足的笑容,心中对封辰的感情更深了一层。
不知不觉间,封辰已然成了这个小圈子里毋庸置疑的核心人物,连胡管事对他都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態度。
胡管事看到封辰似乎不再执著於虚无縹緲的炼气,而是安心於此地生活,感到几分失落,但又庆幸封辰早些认清了现实,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他对麻將倒是真生了兴趣,嘱咐封辰有空再做一幅给他送去。
日子仿佛就在这打牌、閒聊、招待亲友中平静地流淌。
直到这天清晨,封辰推开屋门,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灵田,再次迎来了蜕变。
一夜之间,仿佛收到了统一的號令,青绿色的稻穗从顶端紧裹的叶鞘中钻了出来,起初像少女一样含羞带怯,很快便舒展开来,露出密密麻麻的淡绿色小。微风拂过,淡黄色的粉簌簌飘散,一股沁人心脾的稻香瀰漫在整个田地上空。
封辰站在田埂上,望著这片孕育著希望的稻,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灵米正在那小小的房中开始灌浆结实,丰收真正在望了。
俗话说,乐极生悲。
就在这喜悦达到顶峰之时,一股莫名的空虚感,却悄无声息漫上了封辰的心头。
他独自一人站在田边,看著那绚烂的稻,突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似乎……太閒了。
种田有古镜规划,建房有图纸,甚至连娱乐,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那种为了生存而拼命劳作的充实感,在渐渐远去。
可他一尝试打坐,就觉得昏昏欲睡,静不下心,心神消耗极大,只能就此作罢。
但封辰的內心其实很焦虑,整日的无所事事,无时无刻不在消磨著他的意志。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能开荒,能建房,能製作出扑克和麻將……但它似乎,还能做更多的事。
长生……
此刻,他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修仙界永恆的命题。
长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看尽世间风景?若心如枯井,再多的风景也不过是过眼云烟,重复的日出日落,看千年万年,与看一天有何区別?最终只会沦为时间的囚徒,在无尽的流逝中麻木。
为了拥有无尽的力量和权势?站在权力之巔,俯视眾生,然后呢?征服、统治、占有一切……欲望的沟壑永远无法填满,不断与更强者在无休止的爭斗中提心弔胆?那样的长生,岂不是命运的奴隶?
亲朋尽化黄土,独存於世,与亘古顽石何异?此等永恆,是赏赐还是极刑?
“眼下这般,不也很好吗?”
的確,安身立命,好友在侧,温饱无虞,这正是前世梦寐的寧静。
可是……
为何仍感空虚?
闭上双眼,他感受到此刻呼吸著的自己,正在真切地活著。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明天的自己依然会在这里,看著这片灵田。
恍惚间,时间的界限模糊了……
他觉得在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拥有了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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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生命的永恆……
……
……
“封辰!封辰?”
赵正阳的声音將封辰从一片混沌中唤醒,封辰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头脑昏沉,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
“我……我怎么了?”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茫然问道。
一旁的钱程凑过来:“你昨天站在灵田边上,看著稻,然后一声不响就直挺挺倒下去了!可嚇死我了!”
封辰撑著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安居小筑】的床上,窗外已是天光微亮。
“昨天?我昏迷了多久?”
“差不多一天了吧。”钱程答道,“正阳懂些医术,帮你瞧过了,说你只是太累了,精力透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累了?精力透支?
封辰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有【蛰龙眠藏局】的风水加持,他近来睡眠极好,而且既未刻苦修炼,也未从事重体力劳作,怎么会突然精力透支到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