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旁边,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这真是那十亩荒田?”
“才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长成这样?”
“你看这长势,这间隙……比我那伺候了两年的熟田还要好!”
昨日还跟著李四一起嘲讽的人,此刻脸上都是火辣辣的,神色复杂地看著田边那个沉静的青年。
这时,有人左右张望,好奇地问道:“咦?李四呢?他不是打赌最起劲吗?怎么没见他人影?”
“对啊,李四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输不起,躲起来了吧?”另一人附和道。
知情的钱程闻言,故意提高了声量。
“哼!躲起来?他倒是想躲!诸位师兄师弟就別等李四了,他啊,昨夜不好好睡觉,摸黑想来封兄这田里做点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当场逮了个正著!这会儿嘛……”
钱程拖长了声音,“嘿嘿,怕是已经被胡管事打发去矿山,体验挖矿的『快活』日子了!”
“什么?”
“去矿山了?”
“竟然半夜来毁苗?这也太下作了!”
人群顿时一片譁然,他们这才明白,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和、不与人爭辩的封辰,並非软弱,而是有著不容触碰的底线,並且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守护自己的田地。
钱程挺著胖肚子,更加得意了,仿佛立下大功的是他一般。
赵正阳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低声对封辰道:“封兄,这下他们总算无话可说了,也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了。”
封辰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同门,並未多言。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胡管事来了!”
眾人闻言,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路。只见胡管事依旧那副睡眼惺忪、不修边幅的模样,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他似乎也没料到田边聚了这么多人,浑浊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片长势惊人的禾苗上。
这一看,他那总是耷拉著的眼皮竟然微微抬起了几分。他走到田埂边,俯下身,伸出手指,捏起一株禾苗的叶片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那粗壮扎实的茎秆,还捻起一点田土在指尖搓了搓。
整个过程,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胡管事的反应。
良久,胡管事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缓吐出两个字:“……不错。”
能得胡管事一句“不错”,已是极高的评价。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绿海,然后便背著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但他的到来和这句评价,无疑给封辰的“种田实力”盖上了最权威的印章。
人群中的惊嘆声更响了。
而在人群后方,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带著几分阴鷙的青年,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便是张师兄,在杂役峰待了十年了,凭著几分狠辣和算计,拉拢了几十號人,在杂役峰底层弟子中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便是偷偷经营著三亩灵田。正是靠著那块灵田的產出,这些年也攒了几十块灵石,他才能过得比一般杂役滋润不少,气感也比寻常弟子强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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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站在封辰的田边,感受尤为明显。一丝丝微弱的灵气正从这片土地中散发出来,滋养著他的身体,让他通体舒泰。
“果然……”张滇心中冷笑,“果然是一块灵田!”
这块灵田散发出的灵气,比起他自己偷偷经营的那三亩地还要更胜一筹,而且这块田的面积太大了!足足十亩!其价值也远非他那三亩地可比!
张滇暗道:李四毁田被抓,说明封辰这人行事还算是有些谨慎,虽然自己手下有几十號人,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抢夺灵田,此事需从长计较,眼下先谋划一番。
赵正阳在这群人中,一眼就注意到了张师兄那与眾不同的气质,他悄悄拉了一下封辰的衣袖,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封兄,看到那个人了吗?瘦高个,穿灰衫那个。”
封辰顺著方向看去,点了点头:“看到了,气场不善。他是谁?”
“他叫张滇,大家都叫他张师兄。”赵正阳声音压得更低,“在杂役峰扎根十年了,是这边一霸,手下聚著一帮人,不好惹。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总爱找茬剋扣肥料的,就是他的人。”
封辰有些意外地看了赵正阳一眼:“正阳,你我也是同期来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正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有个远房表哥,叫孙冰,比我们早来三年。他性子活络,人缘广,算是这杂役峰的『万事通』。”
“上次我分给你的那块牛肉乾,其实就是我娘托他捎进来的。人多眼杂,我们平时也就装作不认识,免得给他惹麻烦。这些消息都是他偷偷告诉我的,让我们小心著点这张滇。”
封辰恍然,心中对杂役峰错综复杂的关係多了一分了解,也將张滇此人记在了心里。
赵正阳忍不住好奇,问封辰:“封兄,你怎知李四昨晚一定会来?还提前叫上我埋伏?”
封辰摇了摇头:“我並不知道他一定会来。只是昨日赌约立得那么大,李四难保不会狗急跳墙。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我辛苦劳作方有今日景象,岂能因小人作祟而毁於一旦?不过是多做一手准备,求个心安罢了。”
又过了一阵,看热闹的人群见胡管事都来了又走了,也觉得无趣,加之还要忙自家的活计,便渐渐散去。
等到田边终於只剩下封辰、钱程、赵正阳三人时,钱程立刻原形毕露,得意地绕著田埂走了两圈,仿佛这田是他种出来的一般。
封辰看著他这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笑什么?都是你这胖子,与人爭强斗胜,害得我与正阳兄半夜不得安生,在此吹风餵蚊子。”
赵正阳也笑道:“你看你,旁人夸讚几句,便如此得意忘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十亩灵田是你钱大少爷亲手种出来的呢。”
钱程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凑过来一把搂住封辰的肩膀,说得理直气壮:“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那么清楚作甚?你的田种得好,我脸上有光,高兴一下怎么了?”
他这话倒也没错,他的药田確实是封辰在种,封辰和赵正阳的饭也是他在管,有那么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味道。
“而且!我这么高兴,可不全是因为打了李四那蠢货的脸,也不只是因为这苗长得好!”
“嗯?”
钱程搓著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发现了!我终於发现了!杂役峰灵气最充足的地方!”
赵正阳一愣:“在哪?”
钱程猛地一拍大腿:“就在这儿!封兄!就是你这块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