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还未触及叶片,他持刀的手腕便被一只从旁侧阴影中探出的手死死攥住!
“啊!”李四嚇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手中的镰刀掉在田埂上。
只见封辰缓缓从田埂下的阴影里站起身,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等你多时了。”
几乎同时,另一侧响起脚步声,赵正阳举著一根粗硬的木棍,堵住了他的退路。
赵正阳愤怒地喊道:“李四!果然是你!封兄料得一点没错!输不起的孬种,竟真干出这种断人根本的缺德事!”
李四心胆俱裂:“赵……赵正阳?封辰?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晚上睡不著,出来走走,看见田里有动静,以为是野兽,过来看看……”
封辰闻言,弯腰捡起地上的镰刀,举到李四眼前。
不等封辰开口,赵正阳已经气得上前一步,指著镰刀怒道:“放屁!你家的野兽得用镰刀砍?你散步专门带著除草的傢伙什,摸黑跑到这偏僻地方来?李四,你撒谎也先过过脑子!”
李四被懟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抖似筛糠。
“我……我……”他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我鬼迷心窍……输了赌注……赔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封辰看著他那副摇摇欲坠的狼狈模样,心中並无多少快意。
一旁的赵正阳见他这般悽惨,心生不忍,压低声音对封辰道:“封兄,他看起来也知道错了。要不……这次就饶了他?教训一顿算了?”
封辰缓缓摇头:“正阳,心软需看对谁。若他只是在田边徘徊,心生恶念但最终收手,那还可念他良知未泯,放他一马。”
“但他镰刀已出,恶行已做!若非我等早有防备,此刻这禾苗已被他毁去!此等行径,今日若轻饶了他,日后岂非人人都觉得我封辰可欺?”
“错了,就得认罚。走吧,押他去见胡管事。”
封辰这番话,既说给赵正阳听,更是说给瘫软在地的李四听,彻底断绝了他任何求饶的幻想。
赵正阳闻言,觉得封辰说的很有道理。
“走!”赵正阳没好气地用木棍捅了李四一下。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走不动道的李四,径直去了胡管事的居所。
深夜被吵醒的胡管事披著外衣,脸色阴沉。但见来人是封辰也没说什么,油灯昏暗的光线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更添了几分威严。
“说吧,怎么回事。”
封辰言简意賅,將赌约前后、自己的防备以及如何人赃並获的过程清晰道来,並將那把小镰刀呈上。
胡管事拿起镰刀,看了看刃口,又看了看李四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心中早已明了。
“李四,他说的,可是实情?你有何辩解?”
“管事,是……是实情。我李四知错了,求管事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胡管事他冷哼一声,做出了判决。
“心思刁毒,手段下作!竟敢深夜毁人禾苗,断同门生计,坏宗门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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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杂役峰的规矩,罚你去矿山做苦役一个月!其间工钱抵扣,以偿你今日之过!你可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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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听到“矿山苦役”四个字,眼前一黑,彻底瘫软下去。那可不是人干的活,每日在阴暗潮湿的矿洞里挥镐掘石,累死累活不说,还时刻有塌方的危险。但他哪敢说个“不”字,只能说道:“认罚……我认罚……”
处理完毕,胡管事挥挥手,自有值守的弟子將面如死灰的李四带下去,等待天明发往矿山。
胡管事这才转向封辰,语气稍缓:“赌约之事,乃你等私下的胡闹,宗门规矩向来不理会这等儿戏。但既然闹到老夫这里,他便理亏在先,又行此恶事,合该赔偿於你。他所欠的建材,我会记下。待他服役归来,从其工钱或產出中扣除折价给你。”
“封辰,你是个能种地的苗子,心思也縝密。但需记得,杂役峰人多口杂,树大招风。今日是赌约,明日就可能是別的由头。往后,这等招惹是非的赌斗,还是能免则免,安心经营你那田地,才是正理。明白吗?”
胡管事话中虽有敲打,却也隱含著提醒,封辰恭敬应道:“弟子明白,多谢胡管事教诲,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不再参与这等事端。”
“嗯。不过……钱程那小子,还有李四先前嚷嚷的……说你那十亩荒田,禾苗长得比熟田还好,甚至已经拔节封垄。此事,当真?”
封辰没想到胡管事会突然问起这个:“回管事,弟子不敢欺瞒。或许是那地荒废久了,地力有所恢復,加之弟子日夜不敢懈怠,精心伺候,禾苗长势……確实还算过得去。”
“过得去?”胡管事轻轻重复了一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田没见过,荒田能一个多月长到“拔节封垄”,这可不是一句“过得去”能形容的。
他沉吟片刻,竟开口道:“罢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日得空,老夫也去你田边瞧瞧,看看你这『过得去』,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封辰恭敬道:“是,弟子恭候管事蒞临指点。”
事情办完,封辰和赵正阳退出了屋子。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方才的紧张气氛。赵正阳长舒一口气,低声道:“总算解决了……不过封兄,胡管事明天要来看田,这……”
封辰目光看向黑暗中自家田地的方向:“无妨,长得好就是长得好,不怕看。走吧。”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封辰的田边却一反往日偏僻的寂静,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昨夜的赌约和后续的风波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许多原本不信、或是纯粹想看热闹的杂役弟子,都按捺不住好奇心,三五成群地匯聚过来。
他们心中多少还存著质疑,毕竟那是连续三年颗粒无收的荒田,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多月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当他们真正站在田埂上,亲眼看到那一片如同绿色海洋般旺盛的禾苗时,所有准备好的质疑和嘲笑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晨光熹微中,十亩灵田绿意逼人。禾苗植株挺拔,高度已然没过了小腿肚,分櫱出的新株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形成厚实而密集的绿毯,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每一寸土地,果真如钱程所说,一眼望去看不到下面的泥土。
山风吹过,碧浪翻滚,层次分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气势犹在眼前。
这哪里是荒田该有的景象?就算是最好的熟田,也难有如此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