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辰,链气考核不合格,入杂役峰。”
封辰跟著一名白须老叟入了杂役峰,峰內,梯田遍布山野,高低错落,不少杂役弟子正佝僂著身子在其间劳作。
远处是几大片低矮屋舍,想必便是集体宿舍,炊烟裊裊处应是食堂。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肥料味道,与主峰那云山雾绕、仙鹤齐鸣的景象判若云泥。
白须老叟乃是杂役峰管事,负责接待每一位被分配到杂役峰的弟子。
老叟带著封辰来到山脚下一块满是杂草丛生的荒田,一眼望去这块荒田少说也足有十亩,荒田旁还有一口乾涸多年,早已满是污泥的池塘。
这便是宗门分给封辰,要他负责的地,今后每年都要向宗门上交一笔不菲的地租。
若是到期拖欠交不上地租的话,便连杂役峰都不能呆了,只能被迫离开宗门。
“封辰是吧?宗门鑑於你初至杂役峰,一穷二白,特意给你准备了开垦耕种所需的农具,还有穀子和鱼苗,这些都暂时放在了內库里,你要用到时便拿著这张条子去內库里取便是了。”
话落,白须老叟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条子交给封辰,隨后又是语重心长的表示:
“像你这样链气考核不通过的弟子,每年都有很多,按理来说一旦考核不通过了便要离开宗门,自此与仙途再无缘分了。”
“可宗门念在你等凡人一心求仙的不易,这才多给了一次机会,让你们在杂役峰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每日都能受宗门浩瀚灵气的洗礼,有朝一日或许你也能链气成功,迈入仙途。”
“宗门的一片良苦用心,你莫要辜负了。”
话音落下,白须老叟再简单跟封辰交代了一番便转身离开了,渐渐走远后余光瞥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封辰,不由的摇了摇头。
唉,又是一个死脑筋的傢伙。
这般年纪,这般心气,和他当年初来时何其相似。总以为勤能补拙,人定胜天。
只可惜,这杂役峰的风,最是磨人志气。任你是什么英雄豪杰,最终也免不了被这日復一日的黄土,埋掉所有念想。
像刚刚那样的话,老叟早已记不清自己对多少弟子说过了。凡是被分来杂役峰的弟子,他从未见过有谁真能链气成功,走出这片荒芜之地。
罢了。
路是自己走的,且由他去吧。
白须老叟渐行渐远。
独留封辰一人望著面前十亩长满了足有半个人高的杂草。
看著面前这一切,封辰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封辰是个穿越者,两月前才穿越到了此方修仙世界,恰逢混元宗每年招收新弟子,封辰便混在人群入了宗门,在受了两月门內仙师指导外加包吃住,资质愚钝的他別说链气,连引气入体都没能做到。
由於始终找不到窍门,截止到今日链气考核依旧是没能成功。
一旦招收弟子没能成功链气,要么自行下山离去,自此与修仙再无瓜葛。
要么以宗门最底层的杂役弟子身份,自愿入杂役峰劳作,以换取继续在宗门留著尝试链气的机会。
封辰果断选择了后者。
不过对於封辰而言,他对成为杂役弟子换取留在宗门內继续尝试链气的机会,並没有多感兴趣。
留住他的,是因为成为杂役弟子后,宗门內包分配工作还包吃住!
这点对於突然穿越此方世界、一无所有的封辰而言,太有吸引力了!
不就是给宗门当底层牛马吗?
前世他也是当牛马的,现在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当牛马罢了。
封辰看著面前的十亩荒田,一想到往后日子里这十亩荒田便是他的了,体內的种田基因就不禁为之一动。
今天时辰还早,眼看连正午都还没到,索性去了一趟杂役峰的內库。
內库是一座大石屋,里面还算是乾净整洁,堆满了各种农具、种子袋。
在拿出条子,封辰从內库管事手中顺利领取到农具后,顺带去食堂吃了顿午饭才打道回府。
晌午太阳正是最毒辣的时候,封辰戴著一顶草帽找了处阴凉的大树底下乘凉,待到太阳没那么毒辣了,这才伸了个懒腰,带起了镰刀锄头这些农具上阵。
封辰捲起裤腿、擼起袖子下地干活。
隨手抓起一把枯黄杂草,一镰刀下去,“唰”的一下便尽数割了下来。
就在这时,镰刀尖“当”的一声,磕到了土里的什么硬物。
“嗯?”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一个沾满泥污的物件显露出来。
他捡起来吹去浮土,又在衣服上擦了擦,竟是一面巴掌大小、锈跡斑斑的青铜古镜。镜身纹古朴,但镜面却浑浊不堪,还有几道细密的裂纹。
“可惜了,一面破镜子。”他嘀咕著,正想隨手扔掉。
霎时间,异变突生!
那古镜竟似活物般,骤然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直没入他掌心!
封辰只觉一股清凉气流沿臂直上,倏忽匯入眉心。
下一瞬,他眼前景象微晃,数行如云似篆的奇异文字,浮现於心间视野:
【荒田lv0(可升级)】
【状態:土壤贫瘠,地力流失殆尽。】
【效果:心手合一,物我两忘。】
【升级条件:完全开垦清理灵田,合理播种穀子。】
【灵田lv1效果:土壤肥沃度+20%,作物整体生长周期-20%,整体產量+20%,產出灵米机率提升至20%。】
这是……掛?
前世封辰也没少看穿越修仙小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轮到他了。
听说杂役峰成立二百多年了,来来往往的弟子那么多人,这古镜怎么就偏偏就让我捡到了?
要说是修仙界唬人的小玩意儿,也不像,这方世界怎么也不会用到百分號吧?
封辰仔细看了光幕上的文字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许是他种家底层种田dna触发了?所以这古镜只有他一人能用?
封辰越想越觉得可能。
很明显,他就是天选之子!
看著荒田升级后的效果竟然如此给力,封辰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手头上的镰刀飞舞,抄起一把杂草便是手起刀落。
【心手合一,物我两忘】
说来也奇,自那面古镜没入体內后,封辰再看向这片杂草时,感觉便截然不同了,在他的眼中,每一株杂草的根系走向、土壤鬆软程度都变得清晰可见。
封辰下意识地挥动镰刀。
手臂挥动间,身体的协调仿佛经过了千锤百链一般,他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干农活的窍门。原本枯燥劳累的农活,竟让他干出了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节奏感。
封辰福至心灵,彻底明白了“心手合一,物我两忘”的含义。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手头上的镰刀飞舞,化身只知埋头割草的老农。
短短一个半时辰的功夫,在这奇妙状態的加持下,十亩荒田的杂草被封辰手持著锋利镰刀割了个乾净。
他回头望去,只见十亩地上原本囂张的杂草已被尽数放倒,整齐地堆在一旁,露出了下面深褐色土地。
看著先前还十亩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如今田里头就只剩下小半截深入土里的根茎了,至於那些杂草则都被封辰给收集了起来,等开垦出了荒田以后,这些晒乾了的杂草还能充当茅草屋顶。
封辰现在住在杂役峰一眾杂役弟子的集体宿舍,大通铺。那里人多口杂,鼾声震天,绝非久居之地。
封辰打算著,等开垦荒田栽种下秧苗后,便著手在田地边上盖一座茅草屋。
大通铺哪里有自己的单间小屋住得舒服。
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先將这十亩荒田给开垦出来。
趁著太阳距离下山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封辰歇息了一会儿后又再次满血復活了,扛起锄头下地,啐了口唾沫双手攥紧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