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倒没有因为厉樾年对她的评价而感到生气, 毕竟这是事实,在这种事情上她的确没什么经验,一共给他做了两次安抚都不尽人意。
况且这么糟糕的体验他也付了钱, 她就更没理由不满了。
在一连经历了易感期的沈曜, 无理取闹的纪裴川,以及厉樾年这个挑剔难搞的甲方后, 江荷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要是早知道今天这场宴会会这么累, 还一下子把这些讨人厌的家伙都挨个碰了个遍的话, 哪怕钱再多她也不会来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拿钱办事, 她中途旷工了这么久那么多钱怪心虚的,于是没再磨蹭,赶紧下楼继续工作去了。
江荷这边刚下楼没多久,苏泊就急匆匆赶上来。
江荷给他发消息的时候苏泊还在一边跟着他大哥应酬,一边在找江荷的身影。
按照沈曜的计划, 他去搞定江荷, 把人给带出去, 纪裴川那边他来搞定,让他们单独见一面说清楚就大功告成。
可苏泊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不仅没有找到江荷, 回头发现沈曜和纪裴川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沈曜以一人之力把两人都给搞定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现实,他全程就没看到江荷和纪裴川跟沈曜接触过, 两人一个在角落鬼鬼祟祟, 生怕被人注意到, 纪裴川更是一看到沈曜朝他这边过来就拉人当挡箭牌。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里苏泊赶紧找了个借口说他腺体不大舒服,要出去透透气,他大哥也不疑有他, 分化期的腺体本身就挺敏感的,于是便放他走了。
苏泊脱身后立刻跑出宴会大厅找人,很快的就在喷泉那边看到了纪裴川和江荷。
嚯,这两人还真见上了啊。
估计是江荷自己主动制造和纪裴川单独见面的机会,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也是好事,这样也用不着沈曜和他操心了。
话说沈曜去哪儿了?他祖母不是让他趁着这场宴会把和纪家的合同谈下来,顺便接触接触那个厉樾年吗?
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全程缺席?
苏泊又去他的休息室看了眼,发现也没人。
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
苏泊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问沈曜人去哪儿了的时候,点开屏幕发现对方在一个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当时他还在宴会上,周围噪杂,没听到消息提示音。
苏泊点开消息查看。
[来员工休息室,靠楼梯那间。]
苏泊一愣,更纳闷儿了,他有自己的单独休息室不去,跑去员工休息室干什么?
不过他也没多想,径直往员工休息室过去了。
苏泊还没进门便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虽然是个beta,感知却比大多数的beta要敏锐,如今他又要分化了,有了腺体后他的感知力更是有了质的提升。
不光可以感知到一些比较强烈的信息素,还能通过信息素辨认ao。
于是他很快便从里面溢出的信息素中判断出了里面有alpha,等级还不低。
苏泊完全没有把这个alpha往自家好友身上联想,一方面是门隔绝着他腺体也没发育全,气息感知并不准确,他没辨认出这是沈曜的信息素,其二,沈曜可是顶级alpha,哪有那么轻易就信息素溢出?
宴会上信息素溢出可不是一件小事,稍不注意散出去就能引起不小的骚动和麻烦。
他心下警铃大作,掏出手机想找专业人士来处理。
“苏泊?”
沈曜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试探着对着门口唤了声。
苏泊一愣,打电话的手也停了下来。
“沈曜?”
里面的人有些虚弱地应了一声,苏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啪”的一下把门推开了。
“沈曜,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woc?!”
苏泊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给惊得爆了一句粗,他瞳孔地震,不为别的,沈曜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太,用他老爸的话来说那就是太不成体统了。
青年胸口大开,衣服穿了跟没穿一样不说,上面还全是水渍,湿漉漉地紧贴着皮肤,透出暧昧的粉,比这肉色更让人血脉偾张的是他胸膛上大片的混乱凌虐的红痕。
他的双手被皮带绑着,手腕勒出的痕迹和他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裤子挂在胯骨上要掉不掉。
苏泊人都傻了。
他往后看了眼,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往后看是确认是不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揉眼睛是不敢睁开眼以为是他的幻觉。
但眼前的人没变,依旧是沈曜,还是一副备受凌虐,糜烂得没眼看的沈曜。
苏泊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啊啊!谁干的?谁干的!哪个天杀的干的?!”
“你可以再大点声,最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沈曜脸沉如墨,咬牙切齿道。
苏泊赶紧捂住嘴,眼里的震惊和悲痛溢于言表。
沈曜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他沉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
他想说自己没被怎么样,可话到了嘴边又梗住了。
回想刚才的重重,自己又是被江荷用催化剂刺激腺体,又是被她摁在床上强迫着进行了“标记”,此时他腺体上都有咬痕,体内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还横冲直撞着,他浑身上下都疼得使不上力来。
沈曜深吸了一口气:“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解开。”
“哦哦,这就来。”
沈曜平时的脾气就不怎么好,现在又遭遇了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语气差点而已,没崩溃已经心理素质很过硬了。
苏泊一点都不敢刺激到他,赶紧上去帮他把皮带解开。
他一开始还解得很有耐心,到后来发现这竟然是个死结后咒骂了一句,然后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水果刀把皮带割掉才将沈曜的双手解救出来。
江荷不光打了死结,绑的也紧,沈曜被束缚了这么久手腕血液不循环,变得又冷又麻木,一点血色也没有。
因此他手没有力气,没办法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苏泊看着他手一软栽到了床上,立刻上前把人扶起来,还十分贴心的给他后面垫了一个枕头让他靠。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沁出的汗珠,不是累的,是房间里信息素太具有压迫力,要不是他腺体只发育了那么一点点,感知到的信息素微乎其微,以沈曜这种级别的alpha,他估计连动都没法动了。
苏泊看着沈曜有些干裂的嘴唇,又去给他倒了杯水。
“你自己能喝不,要是不能喝我喂你?”
沈曜冷笑了声:“我是没力气,不是残废。”
他接过杯子,手有点抖,玻璃杯的水晃了些出来,溅在他赤裸的胸膛。
红痕配上这透明的液体,简直没眼看。
苏泊把视线往上,又看到沈曜脖子上更是惨不忍睹。
“……”
这战况是有多激烈啊?不,是那个把沈曜这样那样的omega是有多生猛啊。
苏泊好奇得抓耳挠腮,可又不敢问,毕竟被omega强迫实在不是一件多光彩的事情。
沈曜是真的渴了,一口气把水喝光后才勉强恢复了点力气,能撑着身体坐起来了。
江荷出去的时候给管家说员工休息室里有个员工信息素溢出在里面休息,其他员工都自动避开了这个房间去了隔壁,因此在苏泊来之前并没有人进入,看到沈曜这副狼狈的模样。
倒不是江荷在维护他的尊严和体面,主要是她怕他恼羞成怒迁怒那些员工,灭口不至于,把人赶出津云的话那她就罪过了。
苏泊看着沈曜几次欲言又止,沈曜黑着脸也一言不发。
一时之间空气陷入了死寂,只有净化器嗡嗡运转的声响。
纪家装配的信息素净化器都是最新款的,净化的速度很快,一般高等ao的信息素,只要不是暴走状态下释放的高浓度,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完全净化。
而沈曜这种估计至少得要一个晚上。
苏泊是个话唠,一直不说话他有些受不了,而且此时的气氛太压抑凝重,越是这种场合他越想开口。
他斟酌再三,最后憋出一句:“告诉我是谁,兄弟我替你报仇。”
沈曜掀了下眼皮,凉凉看了过来。
苏泊见他有反应以为这是说到他心坎儿上了,他放松下来,叭叭接着道:“你放心,虽然碍于omega保护法我不能动手帮你报仇,但是对付omega办法又不只有武力镇压,我可以给他背地里使绊子,具体怎么使绊子我还没想好,总之她敢折我兄弟翅膀,我必毁她天堂,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还是说你有别的什么想法?说吧,你打算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他还想说什么,发现青年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为他两肋插刀而感到安慰和高兴,反而越发黑沉。
苏泊摸了摸鼻子:“呃,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哪里都错了。因为强迫他的根本就不是omega。
但这比被omega强迫还要让他颜面扫地,要是omega的话他可以借口说他易感期正是需要标记的时候,这才没抵抗住omega的信息素,a之常情,哪怕是顶级alpha也不能抗拒生理反应,可以理解。
可要是说是alpha,在信息素排斥的情况下他不仅没把对方压制,还被人给“标记”了……
沈曜闭了闭眼,声音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似的,顺着苏泊的话承认了。
不然呢,不承认难道承认他是被alpha上了?还他a是个低等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