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承业风尘僕僕地从外地赶回,圆满完成了对如意酒业公司上游產业链的深入调研。
杨兴本打算在一家格调高雅、环境安静的大餐厅为他接风洗尘,顺便详细听听调研成果。
然而,电话里寧承业却爽朗一笑,直接提议:
“杨哥,別去那些规规矩矩的地方了,没劲!我知道个好地方,『晶堂会所』,环境、菜品、服务都是一流,关键是氛围好,適合放鬆,也方便谈事。”
杨兴对“晶堂会所”略有耳闻,知道那是魔都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
他略微迟疑,但想到寧承业此次出差辛苦,而且对方显然更熟悉这种场合,便也没有反对,应承下来。
华灯初上,杨兴按照寧承业给的地址,来到了位於市中心黄金地段、却闹中取静的晶堂会所。
从外观看,它並不张扬,甚至有些低调,但踏入其內,瞬间便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奢华与气派。
挑高极高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地面光可鑑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雅而昂贵的香氛。
侍者穿著笔挺的制服,举止优雅得体,引导著杨兴穿过迂迴曲折的走廊,来到一个名为“听雨轩”的包间。
包间极大,装修融合了中式典雅与现代奢华,设有独立的用餐区、茶歇区和娱乐区。寧承业已经到了,他身边还跟著两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
“杨总,你可算来了!”寧承业见到杨兴,热情地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起来比出差前略黑了些,但精神头十足,眼神里带著完成任务的兴奋。
杨兴注意到,寧承业並没有再如以往一样称呼他“小杨”,当金钱的重量开始体现,人际关係也会发生相应改变。
“辛苦了,寧哥。”杨兴笑著回应,目光顺势落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这两人穿著不算特別名贵,但乾净利落,站姿笔挺,眼神里透著机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寧承业立刻会意,侧身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是我以前在外头闯荡时认识的小兄弟,阿杰和小斌。別看他俩年轻,但人绝对靠谱,重点是听话、机灵,腿脚麻利,眼力见儿也好。这次调研,他们也帮了不少忙。”他转向两个年轻人,“叫杨总。”
“杨总好!”阿杰和小斌异口同声,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杨兴微笑著点了点头,“你们好。”
他心里明白,寧承业带这两人来,不仅仅是介绍认识,更深层的意思,是向他推荐人手,看看是否能为己所用。
他並没有立即表態,只是温和地招呼大家入座。
席间,寧承业兴致勃勃地向杨兴匯报了此次调研的详细情况。
杨兴认真听著,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寧承业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提供一些自己独到的分析和建议。
“杨哥,总的来说,如意酒业的根基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扎实,上游供应链很成熟,有几个老供应商合作了十几年,关係稳固。只要我们这边资金和渠道到位,扩大產能、提升品质,绝对大有可为!”
寧承业最后总结道,语气充满信心。
杨兴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寧哥。这份调研报告非常宝贵,为我们下一步的决策提供了关键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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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也谢谢阿杰和小斌的帮忙。”
四人举杯共饮,气氛融洽。
阿杰和小斌虽然话不多,但很有眼色,倒酒、布菜,服务周到又不显諂媚,確实如寧承业所说,机灵懂事。
酒足饭饱之后,寧承业按响了服务铃,提议道:“杨总,正事谈完了,咱们放鬆一下,唱唱歌?晶堂的音响设备可是顶尖的。”
杨兴对此无可无不可,便点头同意。很快,有服务生进来调试好了ktv设备。
寧承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练地点了几首豪迈的歌曲开场,阿杰和小斌也凑趣地点了些流行歌,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唱了几轮,寧承业凑到杨兴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杨总,光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唱也没意思,要不……叫几位『包厢公主』进来助助兴?晶堂的姑娘,素质绝对没话说,就是陪著唱唱歌,玩玩游戏,活跃下气氛。”
杨兴闻言,微微蹙眉。
他对这种场合的“陪侍”服务並不感冒,甚至有些牴触。
正当他准备婉拒时,包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包间內的音乐。
“……你他妈长没长眼睛?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吗?”一个囂张的男声吼道。
“对不起,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帮您处理……”这是一个带著哭腔的女声,听起来像是这里的服务员。
“处理?你处理得起吗?把你们经理叫来!今天不给老子个说法,没完!”
爭吵声愈演愈烈,还夹杂著推搡和物品摔落的声音。
杨兴他们包间的门並没有关严,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寧承业皱了皱眉,有些扫兴:“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儿闹事?坏了爷的兴致。”他示意阿杰去把门关紧。
阿杰刚走到门口,外面的情况似乎升级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格外刺耳。
“啊!”紧接著是女人的痛呼声和更多的惊呼。
“打你怎么了?一个破经理,还敢跟老子顶嘴?知道我们是谁吗?”先前那个囂张的声音更加得意。
杨兴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走廊上围了不少人,几个穿著光鲜、但面色不善的男人正围著一个穿著西装、戴著经理胸牌的中年男子推搡辱骂,那经理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还带著血丝。
杨兴的目光在那一伙闹事的客人中扫过,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一伙人的后方,一个身影正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微微缩著,但杨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许源!
虽然许源没有直接动手,也没有大声叫嚷,但他那闪烁的眼神,以及偶尔对前面那个动手的壮汉使的眼色,明显是在暗中授意和纵容。
看来,这伙人是许源带来的,打人也是得了他的默许甚至指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住手!干什么呢!敢在晶堂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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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声清冷的厉喝,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女孩在一群身著黑色西服、身形彪悍的壮汉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那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高约有一米七,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机车服,下身是同色系的紧身皮裤,脚蹬一双马丁靴。
她扎著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极为明艷动人的脸庞。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眉宇间却带著一股寻常女孩没有的桀驁与张扬,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闹事的那伙人,气场十足。
被打的经理像是看到了救星,捂著脸哽咽道:“大小姐……”
那伙闹事的客人显然也被这阵势镇住了,一时没了声音。
为首的那个动手的壮汉,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你谁啊?你们的人弄脏了我朋友的衣服,还態度恶劣,我们教训一下怎么了?”
“大小姐?”那被称为大小姐的女孩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姿態囂张至极,“在我的地盘,动手打我的经理,还问怎么了?”
她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质问,径直走到那捂著脸的经理面前,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转过身,对著那伙人,语气冰冷而霸道:
“没有理由?我晶堂的人,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们来动手教训!”她伸手指著那动手的壮汉,又扫过许源等人,“敢在我晶堂动手打人,我管你是什么魔都百货的经理还是总裁,咱们先按我的规矩来——打回来,再谈赔偿!”
她身后那七八个西服壮汉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肌肉賁张,目光凶狠地盯著那伙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那伙人顿时慌了神,他们虽然也有些身份,但在晶堂这种背景深不可测的地方闹事,本就理亏,更何况对方摆明了不怕事,而且人多势眾。
许源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显然认出了这位“大小姐”,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他赶紧从后面挤上前,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试图打圆场:“误会,大小姐,这都是误会!是我们喝多了,一时衝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损失我们一定加倍赔偿……”
“误会?”大小姐眉毛一挑,根本不买帐,“我的人白打了?我晶堂的规矩是你说误会就能算了的?”
她目光如刀,在许源脸上刮过,“你看起来像个管事的,怎么,现在知道怂了?刚才纵容手下打人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许源被噎得说不出话,额头冷汗直冒。他深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和背景,知道今天不拿出点诚意,恐怕难以善了。
他咬了咬牙,走到一边,慌张失措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背对著眾人,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了些什么,姿態放得极低。
大小姐就那么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冷笑。
过了一会儿,大小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漫不经心地接起。
“餵?……哦,是您啊……嗯,人在我这儿呢……行,既然您开口了……不过,我晶堂的规矩不能坏,人不能白打……八十万,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还有我晶堂的名誉损失费……现金还是转帐?……行,给您这个面子。”
她掛了电话,目光重新投向如蒙大赦的许源一行人,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算你们运气好。八十万,赔给我的经理,现在立刻转帐。然后,滚出晶堂,以后这里不欢迎你们。”
许源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当场就用手机完成了转帐。
那大堂经理收到到帐信息,还有些发懵。大小姐对他使了个眼色,经理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对大小姐道谢。
许源一行人,来时囂张跋扈,去时灰头土脸,在周围人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中,几乎是夹著尾巴,仓皇逃离了现场。
一场风波,就以这种雷霆万钧而又带著点黑色幽默的方式被迅速平息。
那位大小姐看著那伙人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过身,对著围观的眾人,朗声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雅兴了。今晚所有包间的消费,打八八折,算是我晶堂给大家压惊。”
她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恭维声。
处理完这一切,大小姐似乎准备离开。她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周围,像是在確认是否还有不安定因素。
当她的视线掠过杨兴他们这个包间的门缝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
杨兴正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著外面的一切,恰好与她的目光有了一个短暂的交匯。
那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她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向上勾了一下,形成一个转瞬即逝的、带著点挑衅和探究意味的弧度。
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在一眾黑衣壮汉的簇拥下,转身离去,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杨兴微微一怔。
那是……错觉吗?
他分明感觉到,那个气场强大、行事张扬的晶堂大小姐,刚才似乎……对他拋了一个含义不明的媚眼?
或者说,那更像是一种看到了有趣猎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