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天灾预警,以丞相府的政令,一天內就通过飞鸽传遍了北方。
曹操自认下了一步好棋。
他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让他丟脸的规则之爭,转移到了团结抗灾这件事上。
他还顺势收回特赦令,总署恢復运转,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他用这番操作,重新贏回了民心,稳住了自己的位置。
他甚至开始真心欣赏那个给他台阶下的诸葛亮,觉得这人確实有本事。
但他没高兴多久。
大旱,来了。
而且比报告里写的要厉害得多。
一开始,只是几条小河断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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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井水一天比一天浑,水位眼看著往下掉。
不到十天,天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云彩。
太阳变成一个惨白的火球,直接烤著大地。
放眼看去,以前的千里沃野,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黄。
赤地千里,跟末日一样。
丞相府,议事大厅。
“丞相!冀州急报!当地官员说,您下发的『神农一號』,根本没用!老百姓洒在地里,除了扬起一阵白灰,什么用都没有!”
程昱拿著一份文书,脸色难看的说道。
他话刚说完,另一个官员马上站了出来。
“丞相!青州、并州、兗州……各地都报上来说是一样的情况!老百姓当初有多信这东西,现在的怨气就有多大!他们说……说这是朝廷在耍他们!”
“不可能!”
曹操猛的站起身,他不信那能让庄稼疯长的神物会没用,“是不是有人在里面掺了假?给我查!严查!”
他上次见这东西,还是在刘备的荆州。
那化肥洒下去,麦苗一晚上就能长高一截。
这么神的东西,怎么可能没用?
荀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丞相,臣已经派人查过了。那『神农一號』,不是假的。”
曹操盯著他:
“那为什么没用?”
荀彧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因为它……需要水才能化开。这东西碰到水就融化,才能渗进土里。可现在,一滴雨不下,河干了,井也干了……它在田里,就跟一把沙土没什么两样。”
这个解释简单清楚,但也残忍。
曾经被百姓当成神物的“神农一號”化肥,就这么堆在田边,成了一堆没用的白色粉末。
之前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老天爷面前,彻底没了用。
而这,才刚刚开始。
“丞相!”
又一个官员连滚带爬的衝进大厅,神色惊恐,“民间……民间有流言了!”
曹操眼神一冷:
“什么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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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他们说……说这场大旱不是天灾,是人祸!是……是丞相您非要推行新政,太著急了,违背了天意,才惹怒了老天爷,降下惩罚!”
“放肆!”
曹操大怒,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子,“我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这也是惩罚?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神佛,这么不分黑白!”
他知道,这不是神佛的问题。
是人心变了。
当初,百姓因为新政的好处有多拥护他,现在,当好处因为天灾没了时,他们的失望就有多大,转头就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天罚”的说法,像瘟疫一样,很快传开了。
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
“丞相!各地粮价疯涨,一天一个价!许都的粮价,已经涨到了五百钱一石,是平时的十倍!”
曹操额头青筋暴起:
“开仓!给我开仓放粮!把粮价给我压下去!”
“丞相,不行啊!”
荀彧急忙劝道,“我们的粮仓,之前为了推行新政已经用掉不少,现在剩下不到五成。这场大旱不知道什么时候完,要是现在全放了,我们自己的军队都撑不到秋后!”
曹操吼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死,看著他们造反吗!”
荀彧不说话了。
这根本是个死局。
“组织打井!我不是下令了吗?徵发人手,到处打井!”
一个负责这事的官员哭丧著脸回答:
“丞相,打了!各州各郡都在打!可现在地都干透了,往下挖了十几丈深,一点水汽都看不到!反倒是……反倒是不少人因为中暑和太累,活活渴死在了井底!”
每个方法,都试过了。
每个希望,都破灭了。
开仓放粮,面对几千万张等著吃饭的嘴,根本不够用。
人工打井,在地下水都干了的绝境面前,成了个笑话。
曹操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老办法,却只能看著情况一天天变坏。
开始有饿死的人了。
先是在最偏远的村子,然后是镇上,最后,连许都城外,路边都有了倒下的尸体。
他统治的基础——让人民吃饱饭——正在飞快崩塌。
朝堂上,再也没人吵了。
程昱、贾詡、荀攸……这些曾为他出谋划策,定下北方的顶尖谋士,此刻都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在绝对的天灾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道……”
“难道,真的就没別的办法了吗?”
“我这北方万里的江山,这上亿的百姓……就只能等死?”
没人回答。
“丞相……或许,还有一个地方,还有一点希望。”
曹操的身体猛的一震。
他僵硬的转过头,死死盯住荀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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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荀彧说的是哪里。
汝南。
廖频。
那个他最忌惮,最想除掉,却又不得不依赖的“妖人”。
让他去求那个把自己逼到这地步、让自己丟尽脸面的年轻人?
曹操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觉得屈辱,差点又要发火。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写著“饿殍遍地”的奏报时,当他想起那些对他喊“万岁”又转头骂他“招来天罚”的百姓时,他所有的骄傲、自负和猜忌,在这一刻,都被现实打得粉碎。
他曹孟德的面子,在千万百姓的性命面前,还重要吗?
第二天一早,他叫来了荀彧。
“文若。”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拿著我的节杖,调动沿路所有驛站最好的快马。”
“你……连夜赶去汝南。”
荀彧静静的看著他,没有说话。
曹操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用多说,也不用討价还价。你告诉廖频,必须让他能救活这天下的百姓!”
荀彧深深的鞠了一躬,大步走出了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