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
曹操熬了一晚上,脑子里剩下的全是算计。
他清楚,这个廖频不一般,老法子肯定干不掉他。
“来人。”
“再把所有官都叫过来,议事!”
半个时辰后,丞相府,议事大厅。
荀彧程昱还有夏侯惇,这些核心文武一个个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谁都感觉得到,主位上那个不吭声的人,虽然没发火,但比昨天更嚇人。
没人知道曹操在想什么。
“渤海湾的事,各位回去应该都想过了。”
他总算开口了。
“昨天吵了半天,已经说明白派大军去打是死路一条。今天,我要听新法子。”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没了丁点温度。
“谁再敢说个战字,就別怪孤不讲情面!”
这话一落,大厅里鸦雀无声。
本来还想请战的夏侯惇跟曹仁那些武將,话直接被堵回了嗓子眼,一口气上不来,脸都憋红了。
不让打?
那还商量个屁?
真就这么认栽了?
死寂中,夏侯惇到底是没憋住,往前站了一步,不过这回他没再嚷嚷著要打。
看样子,这位独眼將军也用了脑子。
“丞相!”
“硬打不行,乾等著也不是咱们的作风!末將觉得,咱们可以学打乌巢那次!”
他眼睛放光,跟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一样。
“末將愿意亲自带一队虎豹骑精锐,不走汝南正面,去偷袭,直接掏他老窝!”
“一把火把他那些厂房全烧了,让他彻底歇菜!就算一下弄不死他,也够他喝一壶的,看他还怎么发展!”
这法子,比昨天那句“踏平汝南”强多了,確实是动了脑筋。
不少武將一听,都觉得靠谱,一个劲的点头。
荀彧却从文官里站了出来,不等曹操说话。
“元让將军勇猛,但这法子,我不敢同意。”
荀彧对著夏侯惇拱了拱手,接著就转向曹操,一脸的担忧。
“丞相,这法子看著行,但风险太高,比打乌巢那次高得多。”
他表情沉重,开始分析:
“第一,汝南现在是什么地界?几十万流民都是他的『股东』,这些人就是廖频的眼睛跟耳朵。咱们的人一动,怕是还没到汝南,就露馅了,还谈什么偷袭?”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荀彧的语气一下重了起来,“一旦偷袭不成,我们不光是折了最精锐的虎豹骑,更是跟汝南彻底翻脸,以后什么技术都別想拿了!”
他扫视一圈,把那个最嚇人的后果砸了出来。
“到时候,江东的孙权还有荆州的刘备,肯定会来捡漏,抢著跟汝南合作!”
“这一来一去,我们在技术上就再也別想追了,用不了几年,就彻底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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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把那群武將刚燃起来的火全浇灭了。
是啊,打,打不过。偷,风险太大。这仗,没法打了!
大厅里,大眼瞪小眼,谁都没了主意。
场面正僵著,一直没说话的程昱,抓准了空子。
他慢悠悠的站出来,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丞相,荀令君说的没错,动武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他先是赞同了荀彧,跟著话锋一转,声音都阴森森的。
“但是,这小子的搞法,虽然不是明著打仗,可已经是欺诈丞相了!”
欺诈丞相!
这四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来神了!
程昱声音拔高,理直气壮。
“他拿阉割的图纸骗我们千万金,这是在挖我们的根;嘴上说合作,转头就公开打我们的脸!”
“这些全是欺诈!咱们完全能拿这个做文章,名正言顺的,换个玩法,让他死!”
“说的好!”
曹操猛的一拍大腿,眼里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豁的站了起来,憋了一晚上的杀气终於炸了!
“既然战场上弄不死他,那就在生意场上诛他的心!”
曹操的声音,字字带血。
“孤要派人去查他的帐,把欺诈的铁证给我砸出来,让他身败名裂,让他那套糊弄人的东西,自己就破了!”
曹操刀子似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队末一个年轻身影上。
那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可眼里的野心,不比任何人少。
“子桓。”
曹操叫了他的名字。
曹丕站了出来。
“父亲。”
“这第二次去汝南,就你去。”
“你之前在汝南那个交易所玩过,对他们那套新样,比这儿所有人都熟。”
“这次,你替我,再走一趟。”
这话一出,满朝都惊了。
谁都清楚,这趟差事不简单,这是决定谁是太子的考题。
“这趟去,明面上,是去谈渤海湾的后续,顺便再加点投资。”
“但你真正的任务,就一个。”
他的眼神锐利的像刀。
“查帐!把欺诈朝廷的罪名给我坐实了!”
“我要你,把他每一笔钱从哪来,到哪去,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要知道,我们投进去的千万金,到底是成了铁甲舰的骨头,还是进了他廖频自己的腰包!”
“儿臣,领命!”
曹丕“咚”的一声跪下,声音激动得发抖。
他知道,自己出头的机会来了!
“陛下,我累了,让大家先散会吧!”
“另外,子桓,你现在去我书房,我有些事要向你单独交待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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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
曹操將一道火漆封死的密令,塞给曹丕。
“子桓,请记住,这是我私下给你的权力。”
曹操压低了声音。
“到了汝南,就儘管放手去干吧!”
“別瞻前顾后了。但记住,这次一定要先抓到证据。”
“要是真查出来他欺诈朝廷,证据確凿......”
“让你的人,不用回来报我。”
“可以......先斩后奏!”
这既是授权,也当考试。
曹丕接过那道密令,心臟狂跳。
他明白,这道令,比千万金子还沉。
父亲这是把决定廖频生死的刀,塞进了他手里。
什么时候砍,怎么砍,全看他自己。
曹操盯著他,最后又补了一句。
“我想要的,不止是让他身败名裂。”
“最好的结果是......人间蒸发!”
“儿臣,明白!”
曹丕重重磕了个头。
就这么踏上了去汝南的路。
一场围绕帐本的暗战,就此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