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东海孙氏跟琅琊王氏还有徐州陈氏的代表,都已经在会议室就位了。”
一个下属在向廖频匯报。
“让他们都进来吧,新安县港口开发项目的最终竞標,马上开始。”
廖频吩咐著。
刘备看见他转向自己,脸上还带了丝歉意的微笑。
“抱歉啊三位,本官接下来有个重要的项目招標会。你们不介意在这里旁听吧?”
刘备没回答。
是关羽替他应了一句:
“无妨。”
於是,三拨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人被请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扫过刘备三人,就好像扫过三个石像一般。
刘备眼神內没有焦距。
“廖大人,我孙家愿出资五万两白银,再提供三百名熟练工匠,来获取新安县港口的十年独家经营权!”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殿內响起。
“独家经营权......”
刘备在心里咂摸著这个词。
那冰冷的推演里,廖频也是用类似的词,把一切都量化成了冰冷的资源跟產出。
他的仁政,因为没法快速变现,最后导致了崩盘。
那声音继续在他耳边迴响,跟殿內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叠在了一起。
“孙兄好大的手笔。但我王家,愿意在孙兄的基础上,再追加一百艘海船作为固定资產投资!只求跟县衙共享港口八年收益!”
“固定资產投资......共享收益......”
这些词就跟一把把小刀,扎进刘备的脑子里。
他想起自己分给流民的田地,在天灾面前颗粒无收;他想起自己开仓放的粮食,在巨大的缺口面前就是杯水车薪。
他付出的一切,没有收益,只有消耗。
“老板,您的仁德,在三年內杀死了四成人。”
廖频在推演结束时那平静的话,跟魔咒似的,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
他感到一阵反胃。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信念,难道真是杀人的毒药?
就在这时,第三个声音响起了,这个声音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把刘备从心里的风暴中猛的拽了出来。
“各位的方案,都只看到了经营权,格局小了。”
刘备的视线终於聚焦,他看见一个中年文士展开了一捲地图。
“我陈家,不要经营权,也不要收益分成。我们愿意把家族名下在新安县境內的一万三千亩良田,全部上交县衙,併入国有资產。只求大人能任命我儿,当新安县港口开发区的『区长』!”
土地!
官职!
还有什么区长??
如果说,之前的竞价还只是商贾之间的利益交换,那这会儿,这笔交易已经悍然触碰了大汉的根本!!!
那座摇摇欲坠的信念沙堡,在这刻被彻底衝垮蒸发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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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象的模擬盘上的崩溃,跟眼前具体发生的活生生的背叛,合二为一。
刘备心里积压的所有困惑痛苦跟自我怀疑,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要把天都烧穿的怒火!
“你刚才!是不是在公开拍卖大汉的官职跟土地?!?!”
他嘶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沙哑尖利。
他死死的盯著主座上那个廖频,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凌迟。
廖频的脸上,甚至还带了丝被打断的讶异。
他看著刘备,然后,点了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承认道:
“是啊。”
“你!!!”
刘备指著廖频,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肝都气疼了。
好小子!
竟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了?!?!
张飞的豹眼瞬间血红,手已经死死的按在了刀柄上,骨节发白。
眼看一场血案就要发生,一直没出声的关羽,像座铁塔似的挡在了刘备身前。
他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线,没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盯著廖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廖大人,你並无朝廷旨意,更无天子詔书,凭什么私设官职,又凭什么把朝廷的土地,私相授受?”
关羽这话一出,暴怒中的刘备也猛的一愣。
是啊。
这小子哪来的权力?
他自己不过是一个县令罢了!
刘备不怀好意的盯了一眼廖频。
该不会这小子,是在这里设局,同时誆骗这三大家族吧?
听见关羽的问题,廖频不但没生气,反而讚许的拍了拍手。
“问得好!这位红脸的先生,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他愜意的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老板,你看,你这位兄弟比你看问题要透彻多了。光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知道么?”
“你......!”
刘备的脸瞬间又黑了。
“冤枉啊!我这是在夸奖您的团队有优秀人才。”
廖频连忙摆手,脸上那副假装无辜的表情,让刘备气得鬍子一抖一抖的。
关羽再次开口,打断了他们:
“廖大人,请回答我的问题。”
“行。”
廖频收起笑容,坐直了身子。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们的商业机密,那我就透露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们觉得,办成这些事,需要天子詔书?”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们说,我一个县令,当然办不成这么大的事,对吗?”
不等刘备他们回答,廖频便自顾自的指了指上头,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了几分神秘的语气说道:
“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能办成,是因为我上面有个boss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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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人脉,再把刚才那些世家送来的钱跟地还有资源整合起来,这事不就成了吗?”
他顿了顿,看著三人震惊的表情,又拋出一个让他们更加无法理解的歪理。
“再说了,我这也不叫卖官。”
“陈家的方案,对新安县未来五年的gdp增长贡献预期最大,我任命他儿子当『负责人』,这叫绩效承包!”
“至於土地?”
廖频笑了,“土地是朝廷没错,但是谁有能力开发,就归谁!”
“我把开发权外包给最有实力的合作伙伴,难道不是最高效最合理的资源配置吗?”
看著他们一副脑子被砸烂的模样,廖频抽了抽嘴角。
用不著这么吧?
这套与社会资本合作的模式,不是很基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