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
甚至没回酒店,刘备调头就朝北区那座高高在上的县衙走去。
张飞还在为刚才听到的消息愤愤不平的,嘴里骂骂咧咧。
关羽则锁著眉头,显然心里也不平静。
“大哥,我们这一去,还是用荆州富商的身份?”
关羽忽然睁开丹凤眼,沉声的问。
刘备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倒要看看,他廖频究竟是何方神圣。”
“要是用汉室宗亲的身份过去,看到的恐怕又是一场准备好的大戏了。”
这一趟,他不光要见廖频,更要试探廖频。
......
他们很快就到了北区县衙外面。
眼前的建筑群比在酒店里远看还要气派得多,它没有传统衙门那种森严的牌坊跟石狮,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高达三丈,用某种不知名金属整体铸造的巨门。
门前站著两排穿著统一黑色制服的守卫,他们没带刀剑,腰间却统一別著奇怪的黑色短棍。
关羽上前通报。
他走上前,跟门口的守卫低声交谈了几句,隨即脸色就垮了下来,像是被对方的话给噎住了,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怎么了?”
刘备皱眉的问,“他不让我们进去?”
关羽的脸色有点发白,结结巴巴的说道:
“大......大哥,不是。”
张飞在一旁瞪起了环眼:
“二哥,那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利索点说啊!”
关羽赶忙说:
“大哥,那守卫说,想见县尊大人可以,但是......要先去旁边的『预约中心』缴费。”
果然!!!
刘备一听,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强压著火,亲自走下马车,几个虎步就来到那守卫面前,声音冰冷的说道:
“见官还要交钱?我大汉立朝四百年,还从没听过有这种规矩!”
那守卫上下打量了刘备一眼,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反倒用一种就事论事的口气说:
“外乡人,这里是海州县。县尊大人的时间很宝贵,预约缴费,是为了过滤掉没意义的拜访,提高行政效率。这是规矩。”
“没钱,就別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
张飞的火气“噌”一下就顶上来了,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三弟!”
刘备一把拉住了他。
他走上前,对著守卫冷笑著说:
“好,好一个海州县的规矩!那你倒是说说,见你们这位县尊大人,要多少钱?”
守卫跟背书一样,板著脸说:
“我们有统一的收费標准。普通民眾申诉案情十文,商户諮询政策一百文,外地客商请求会晤洽谈生意,入门费,一百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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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连一向稳重的关羽都变了脸色。
更別说刘备跟张飞,两个人的脸都快气绿了。
明码標价,公然索贿!
这个廖频,简直贪到了无法无天的份上!
刘备的火气差点就没压住,他眼神阴冷的盯著守卫:
“你们县令这么贪,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谁知,那守卫竟然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轻描淡写的说:
“我们大人说了,他贪的,从来不是穷人的救命钱。他要赚的,就是你们这些外地富商口袋里的钱。”
“特別是像你们这种,专门从荆州跑来想谈大买卖的。”
“一百两,已经是看在你们远道而来的面子上,给的优惠价了。”
“没钱,就请回吧。”
守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姿態,像在赶几只苍蝇。
“岂有此理!!!”
张飞气得鬚髮皆张,浑身都在发抖。
刘备再次拦住了他,但这一次,他脸上的怒气反倒消失了,整个人平静下来。
他从怀中直接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带路。”
那守卫接过银票,验明真偽后,脸上才挤出一丝笑意:
“还是这位老板爽快。请隨我来。”
看著守卫转身的背影,张飞气得狠狠啐了一口:
“狗仗人势的东西!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刘备没说话,但心里对廖频的看法,已经坏到了极点。
......
守卫推开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带著他们走了进去。
刘备心中憋著一肚子的火,本想著见到廖频定要跟他好好算帐。
结果刚一脚踏进去,三兄弟全傻在当场。
这哪里是什么县衙大堂,这分明是一座做梦都梦不到的神仙殿堂!
整个空间巨大得不像话,穹顶高得看不到顶,闪烁著柔和的星光。
正中央,一幅巨大的立体的海州县地图正慢慢转著,山川河流跟城市建筑都清清楚楚,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大堂的四周没有墙壁,而是一道道循环流动的水幕,水不知从哪来,又流到哪去。
水幕之上还流动著各种看不懂的字符跟图案,既好看又透著一股神秘。
“大哥!你快来看!”
张飞指著一处,声音都变了调。
刘备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地面不是青砖也不是石板,而是用一整块一整块硕大无比的白色美玉铺成的,光滑如镜,倒映著穹顶的星光,人走在上面,就跟踩在云彩上一样。
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大堂的角落里,竖著几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瓶,里面插著的,竟然不是凡,而是......一株株完整的珊瑚树!!!
那些在东海价值连城的宝物,在这里,竟然被当成了寻常的摆设!
墙边掛著的字画,画工倒是普通,可装裱的画框,竟然是用黄金打造。
上面镶满了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发出璀璨的光芒,把整个大堂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刘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太奢侈了!
奢侈到令人髮指!!!
这里面耗费的钱財,恐怕足够武装起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哪怕他身为汉室宗亲,见过皇宫內院,也从没见过这么奢靡的景象。
更何况,他一向以仁德节俭自居。
刘备只觉得一股血气往上冲,喉咙里都发甜了。
他想起了那个被判劳改的周公子,想起了那个一夜被坑杀的三千七百人,想起了在小作坊里当学徒的臥龙先生。
这个廖频,用最血腥的手段搜刮民脂民膏,用最严酷的律法压榨百姓,就是为了建造这么一座穷奢极欲的魔窟吗?!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贼不除,何以告慰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