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看完了,人潮跟退潮似的散了,留下的是依旧吵吵嚷嚷的议论声还有对明天八卦的期待。
只剩下刘备关羽跟张飞三个人,戳在原地,脸一个比一个黑。
特別是刘备,那股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火气跟寒意,差不多要把他点著了,又一下子给冻住了。
“大哥,咱们也先回酒店吧。”
关羽闷著嗓子的说,丹凤眼也沉了下来。
张飞更是气得不行:
“真他娘的奇怪!!!那狗屁县令判案的方法,俺老张听都没听说过!可这些老百姓,一个个跟过年似的,居然没一个觉得不对劲!”
两个人转头去看刘备,却都被自己大哥脸上的表情给嚇了一跳。
那是一种混著冲天的火气跟极度的困惑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害怕的复杂表情。
“该死的廖频!”
刘备咬著牙蹦出这几个字,拳头捏的骨节都白了,“我真想现在就衝进县衙,一剑宰了他!!!”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他气得直拍胸口,要不是这地方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他恐怕早就拔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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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压著火,快步的回了海州大酒店。
……回到套房,刘备的火气却一点没消。
他一巴掌拍在软乎乎的沙发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没想到大白天的,这种冤案居然会发生在我眼前!青天白日的,哪儿来的公道!!!”
“那个廖频,用歪理邪说干著酷吏的勾当,黑白不分乱用法律害人,真是国家的大贼!!!这种人不除掉,天理在哪儿!!!”
刘备的眼睛里,冒出好久没有过的狠劲跟杀气。
想当年,他杀车骑將军车胄,什么时候犹豫过半分。
看到这情况,关羽跟张飞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还是关羽先开了口,他冷静的分析说:
“大哥,刚才在堂下,我看周围老百姓的表情,他们不是麻木,也不是被逼的,而是打心底里认同那个县令的判决。”
“要是真是天大的冤案,恐怕那些老百姓早就炸锅了,而不是满脸笑嘻嘻,甚至还大声叫好。”
张飞也难得的跟著搭腔:
“二哥说的对!父...大哥,老百姓们都觉得那姓廖的没问题,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误会?”
刘备听了这话,脸色也变了。
是啊。
自己听了都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当场就清君侧。
可是为什么,那些跟自己一样都是大汉子民的老百姓,却嘻嘻哈哈的,好像在看一出特別爽的好戏,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这里面,难道真有什么自己没看明白的內情?
刘备琢磨了一会儿,眼睛里的杀气慢慢的被一脑门子的问號给换掉了。
他抬起头,对张飞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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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
“去,把掌柜叫过来。”
“我要把这事儿,一字一句的问个明白!”
……没一会儿,掌柜就被张飞给带上来了。
刘备收起了皇叔的派头,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问:
“今天县衙公审的事,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老实的点头哈腰:
“回客官,我都看见了,挤在最前排看的。”
刘备又问:
“那你觉得,那县令这么判案,有错没?”
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跟当时那些老百姓一模一样的困惑,他理所当然的开口说:
“当然没错啊!廖大人判的好,判的公道!”
“为何?!?!”
刘备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那个怡红院设下温柔陷阱骗人钱財,事后非但不罚,反而把那个受害的周公子判去劳改!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冤案?”
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笑了笑,带著点本地人的优越感,解释起来。
“客官,您这就不知道了。那个周公子,在我们南区那可是个响噹噹的名人,一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
“平时游手好閒,斗鸡走狗,除了钱,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他家本来是城南大户,有的是田跟商铺。”
“可自从他迷上怡红院那种地方,家底就跟流水一样往外哗哗。钱不够了,就卖家產,把他爹妈留下的祖宅都给卖了,换来的钱,不到半个月就霍霍光了。”
“他老娘气得病倒在床,没钱治病,他完全摆烂。家里最后一个老僕人,被他打断腿赶出了家门。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说到这,居然有点幸灾乐祸:
“这次好了,被廖大人判去劳改,听说还是最苦的西山矿场,不光能让他吃点苦头学门手艺,挣的工钱还能抵债。对他那个快被逼死的老娘来说,反倒是解脱了!”
刘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层关係。
但他还是搞不懂,皱著眉说:
“就算他再不孝,那也是爹生妈养的。眼看著儿子被判去受苦,当妈的难道不伤心?”
听到他这话,又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刘备完全看不懂的市侩跟通透。
“伤心?摊上这么个败家玩意儿,没了清净,那才叫伤心呢!”
“客官,您是不知道,幸好这是在咱们海州县。县尊大人说了,这叫不良资產剥离跟强制性人力资源再利用!您听听,多有学问!”
“现在,那周公子被送去劳改,他家剩下那点家当总算保住了。他老娘拿著县里发的低保,每个月都能领到粮食跟钱,下半辈子的生活,比以前有盼头多了!”
“她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一番话说完,直接让刘备关羽跟张飞三兄弟全都听傻了。
刘备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又气又觉得荒唐。
“不良资產......人力资源......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难道在那个廖频眼里,一个人,居然能用资產来衡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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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母,真跟你说的一样,是这么想的?”
肯定的点了点头,拍著胸脯保证:
“那当然啊!不信,小的现在就带您去看看!”
刘备脸一冷,正要答应。
却话锋一转,搓著手笑说:
“不过嘛,客官,小的这会儿本该要留在店的,这擅自跑出来,要是被店家知道了......”
刘备心里烦乱,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足有二两的银锭子,丟了过去。
“带路!!!要是说的是真的,回来还有重赏!!!”
一把接住银子,脸上的笑顿时比儿还灿烂。
“够了够了!客官您请,小的这就给您领路!”
……很快,在的带领下,一行人到了周家在的巷子。
这里以前是富人区,但现在,周家那座大宅门塌了半边,朱漆大门也被人拆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还没走近,他们就听见宅子里传来一阵阵说话声。
“周家大娘,您可算熬出头了!以后再也不用被那败家玩意儿气得睡不著觉了。”
“是啊,多亏了县尊大人明察秋毫!那小子,就该让他去矿上好好磨练磨练!”
“大人还说了,您这情况符合特殊困难家庭的补助標准,以后每个月都能领钱领粮,后半辈子有靠了!”
刘备走上前,透过破烂的院墙看过去。
只见一个头髮白的老太太,正被几个街坊邻居围著,她的脸上,確实没有儿子被重判的伤心,反而是一种鬆了口气的轻鬆,眼睛里还闪著泪光。
“谢谢各位街坊邻居关心啊!”
“这......这都要感谢县尊大人啊!要不是他,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那个孽子活活气死!”
“县尊大人,就是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老太太说起儿子的时候全是怨恨,可一提到县令廖频,却是打心底里的感激,说著说著,居然真的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
这一幕,再一次让刘备三个人震惊的不知道说啥好。
周母根本不觉得,自己儿子被判去劳改有什么不对。
她反而感谢廖频这么做?
在一边,得意的悄声说:
“客官,这下您总信了吧?”
刘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站著,心里那套以仁孝为基础的价值观,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是非对错公道还有仁义……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信念,在这座叫海州县的城里,好像都成了笑话。
“难道……真的是我的想法,已经跟不上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