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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 杀错了人
    雅室里,顾朝顏甚至將裴冽对於案情的猜测跟预判悉数相告。
    “依照现有的证据,谢老將军是因为得陆临风探得的战报,仓促下令断后,但那確確实实就是村民,不是吴国想要抄后路的敌军。”
    陆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是说……兄长率领一千兵突袭的敌军,是村民?”
    顾朝顏点头,“此案原告就是那个村的村民,他手里有证据,可以证明西胜村里没有敌军。”
    “如果没有敌军,兄长不会滥杀无辜!”
    “陆临风並未与村民廝杀,而是借强风火攻。”顾朝顏看过卷宗,“只怕到最后他都没发现自己得错了情报,杀错了人。”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屠村之后,陆临风与他手底下的一千兵突然消失,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谢承发现屠村真相,杀人灭口。”
    陆瑶只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屠村是死罪。”顾朝顏表示,“功不能抵过,谢承有这样的做法也不稀奇。”
    陆瑶握著瓷碗的手越发收紧,指尖按压在瓷碗边缘,十分用力,骨节泛白。
    “好在案子只是针对谢承,暂时看,未必能波及到尚书府,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尚书府有个准备。”
    陆瑶宛如雕像坐在那里,似乎並没有听顾朝顏在说什么,瞳孔紧缩。
    “陆姑娘?”
    听到轻唤,陆瑶猛的晃神,“顾姐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见其起身,顾朝顏再欲开口时陆瑶回身,“谢顾姐姐告诉我这些!”
    雅室房门开启,陆瑶带著贴身丫鬟匆匆离去。
    时玖走进来,“陆姑娘怎么走了?”
    “找个信得过的人,跟住她。”
    时玖领命离开雅室。
    顾朝顏折转回到窗前,目光落在陆瑶仓皇上车的背影上。
    到底还是年轻,藏不住事……
    皇城,刑部大牢。
    裴之衍离开后不久,一辆马车停在大牢外面,楚晏提著食盒自车厢里走出来。
    狱卒没有为难,直接將人带到牢房。
    锁链落下,牢门开启。
    楚晏大步走进去,將食盒搁在谢承面前,“老將军受苦了!”
    “楚副將怎么来了?”
    “阳城一役得老將军力保,末將才没被萧瑾公报私仇,听说老將军遭难,我来探望是应该的。”
    谢承自第一次见就十分喜欢楚晏,用兵奇神,有他当年风范。
    “无碍,小人作怪罢了。”
    楚晏拿出食盒里的饭菜,递过去,“事情我听裴大人说过了,证据於老將军十分不利。”
    “什么证据?”
    谢承接过碗筷,吃饭的动作乾净利落,“哪家馆子,牛肉燉的不错。”
    楚晏看过去,没说话。
    谢承舀了口汤喝,紧接著夹了几筷子青菜,大口扒著米饭。
    楚晏噎喉,“西胜村里不是敌军。”
    竹筷停在半空,谢承抬头,“不可能。
    战后老夫亲自去西胜村看过,虽然那里已经被焚烧殆尽,仍可见百余具尸体,那些尸体都是青壮年,地上偶能看到吴国军牌。”
    楚晏目色凝重,“那个西胜村的村民在证词里写的清楚,他们得了陌生人许多钱財,换上与吴国兵卒十分相近的衣服,垒砖砌墙,至於地上的军牌,他们从来没见过。”
    “他在撒谎。”谢承復又拿起汤匙,往嘴里灌汤。
    楚晏又道,“老將军去时,可有发现地窖?”
    什么地窖?”谢承喜欢吃牛肉,又夹了一块。
    “西胜村冬季用来储藏食物的地窖里,老弱妇孺近二百人。”
    音落,谢承陡然停止咀嚼的动作,握紧竹筷,一直镇定的面容显露出难以相信的震惊。
    他抬头,“老夫没发现地窖。”
    “刑部跟拱尉司皆派人赶去西胜村证实村民所言,倘若属实……”
    楚晏看向谢承,“陆临风有没有问题?”
    “你再这样问,莫怪老夫翻脸!”
    楚晏瞭然,“依裴大人猜测,想必是吴国刻意製造假象,给了陆斥侯错误的判断,屠村实非有意,可问题是屠村之后陆斥侯跟那一千兵去了哪里。”
    “老夫再说一遍,消息无错,西胜村里儘是吴军!”谢承重重搁下碗筷,“你们看到的证据,根本就是裴之衍让你们看到的证据!”
    见谢承有此执念,楚晏不好多问,“如今能替老將军洗刷冤屈的办法只有一个,揭露平王的真面目,所以……老將军是不是可以讲讲当年的事?”
    “当年什么事?”
    “平王那只眼是怎么瞎的。”
    谢承闻言,默。
    楚晏又道,“生死关头,老將军莫要顾及其他,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失踪的陆斥侯跟那一千兵想一想,莫叫他们背上莫须有的罪名,更何况平王与梁国勾结,於我大齐是隱患。”
    谢承沉下一口气,“这是裴大人的意思?”
    楚晏点头,“裴大人避嫌,不能单独来见老將军。”
    “也罢!”
    谢承便將当年之事,悉数告知。
    依谢承所言,当年先帝尚在,太子之位悬空,对於那个位子最有力的竞爭者是裴璟跟裴之衍两位皇子,前者擅文,朝中诸多文臣都对其讚誉有加,后者擅武,南征北战,力战功无数,边陲几次大的战役都是裴之衍领兵掛帅,在军中威望极高。
    “那时老夫亦对平王,寄予很深的期待。”
    谢承盘膝而坐,白眉微微蹙起,“直到老夫发现,他手下副將暗中与梁国兵將有来往,贩卖长枪长矛。”
    “这是通敌的大罪!”
    “不错,老夫得到消息后直接带人去抓了他那两个副將,当时他们正在与梁兵交易,人证物证確凿!”
    楚晏震惊,“然后呢?”
    “老夫盛怒,亲自押送那两个副將回皇城,欲將此事呈奏先帝。”谢承回想当年,那时场景歷歷在目,“谁料刚好碰到秋猎,裴之衍在猎场里捨命救下当今皇上,为此伤了一只眼。
    得知老夫入皇城,他捂著那只瞎了的眼睛替那两个副將求情,且承诺退出夺嫡之爭。”
    楚晏不解,“那两个副將未必会供出平王。”
    “若无平王授意,他们两个会那么大胆?”
    谢承表示,“供不供出裴之衍,他在先帝心里都已经出局了,现在想想,他行事也算果断,若任由老夫把那件事捅到先帝那里,他的下场很难说。”
    楚晏想了片刻,“老將军手里可还有证据?”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