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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侯宴琛VS侯念(九)
    钱印天脸上的笑僵了僵,好半晌没能说出话。
    “侯念”这个名字,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女儿向他提过,说此艺人在剧场尤其是囂张,不但抢她的戏,还公报私仇,借演戏的时候,针对她,甚至好几次都差点让她受重伤。
    钱印天听后,怒不可遏,正准备找人把这小糊咖艺人给封杀掉。
    谁会想到……
    他转头狠狠瞪了钱曼妮一眼,连忙陪笑著打圆场:“原来是侯先生的妹妹,难怪瞧著这般气度不凡,怪我眼拙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侯小姐日后,一定会是大巨星!”
    侯念笑了一声,没接话。
    钱曼妮脸色逐渐煞白,先前那股子囂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被碾得粉碎。
    她怎么也想不到,侯念竟然是侯晏琛的妹妹——那个让她父亲费尽心思巴结,连见一面都要托无数关係的大人物的妹妹。
    副导演在一旁早就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想起自己在片场对侯念的百般刁难,想起那些被他刪改的戏份,想起他指著侯念鼻子骂的那些话,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几巴掌。
    “侯先生,是不是我们家曼妮不懂事,在剧场衝撞了侯小姐?”钱印天一边给侯宴琛倒茶,一边陪笑道,“我让她立刻道歉!”
    “爸爸……”
    “你闭嘴!”钱印天反手“啪”一声扇在钱曼妮脸上。
    钱曼妮重重往边上一偏,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浑身颤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隨你妈妈来到我们家这些年,你简直太放肆了!”钱印出狠狠瞪著继女,“还不快跟侯小姐道歉!”
    今日这个局,他到现在才算看清。侯大少终於肯赏脸来吃这顿饭,不是给他的面子,而是为了给他妹妹撑场子来的。
    “让你道歉,没听见?”钱印天又瞪了继女一眼。
    钱曼妮被那一巴掌打得懵了,眼泪混著屈辱砸在地板上,她捂著脸,咬著牙,转头从喉咙里挤出句:“对……对不起,侯小姐,是我不对,我不该……”
    “別,钱小姐,你犯不著道歉。”侯念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在剧组,你能通过旁门左道买通副导,能改我的戏份,能让人捧著你,那是你的本事,儘管手段很下三烂。”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钱曼妮惨白的脸上:“而今天你这声道歉,也是在得知我身份后,你和你的父亲,迫於无奈,才道的歉,我不接受。”
    “他日如果有机会大家能上领奖台,咱们就用角色和奖盃见真章,毕竟观眾和评委的眼睛,比谁都亮。”
    钱曼妮看著她那张从容不迫的脸,指尖狠狠嵌进掌心,低下头再说不出什么。
    “您说是吗?副导。”侯念话锋一转。
    副导演的脑袋都只差磕在桌上,听见点名,抬起的一霎,额角的汗也跟著滴了下去,嘴角跟抽筋似的,僵硬如蜡:
    “是,是的,念姐说的是。演员这行,拼不是旁门左道,等作品上映的那天,观眾的眼睛是亮的,谁演得好,谁在滥竽充数,一目了然。”
    这话居然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侯念“呵笑一声,转头看自己哥哥,挑挑眉——侯先生威武,身份真是个好东西。
    侯宴琛不轻不重斜她一眼,没碰钱印天倒的茶,开门见山道:“钱总今日请我来,是为了城西那块地?”
    钱印天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侯先生英明,我就是想著,那块地閒置著也是浪费,不如……”
    “閒置?”侯晏琛抬眸,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凉,“城西那块地的竞標,向来是按章程走的。钱总若是真有意,便按流程递交材料,至於能不能成,看自身实力。”
    钱印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侯晏琛的言外之意,这分明就是彻底断绝了他走捷径的可能。
    没有侯宴琛点头,就算他把材料递得再漂亮,也绝无可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迂迴几句,却对上侯晏琛拒人千里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还有个会,饭就不吃了,各位慢用。”侯晏琛没再看他们一眼,轻轻敲了敲侯念的桌面。
    侯念会意,拎起手边的包起身,侯宴琛也站起身,示意她走前面,自己则走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时,侯念又听见了巴掌的声音,以及钱曼妮抽泣的声音。
    原来钱印天只是她的继父。
    刚走出锦宴楼的大门,侯晏琛就拨了通电话出去,先问,“钱印天有没有资格领证竞爭那块地?”
    “没有。”助理说,“就是因为没有他才到处找关係。”
    见人要下楼梯,侯宴琛拉住侯念的衣领,拧公仔似的把人转了个方向,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把这个人的资格筛掉。另外,彻查他名下所有產业的运营情况,尤其是影视公司那边的帐目,一旦发现有任何违规操作,直接上报。”
    助理答了“收到”,侯宴琛掛断电话。
    侯念继续往前走,然后就被服务员引进了另一个包厢。
    小包厢和方才那间金碧辉煌的格局截然不同,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掛著几幅水墨兰草,角落的博古架上摆著青瓷瓶,里面斜插著两枝红梅。
    听见身后的人带上门,侯念脚步一转,抢先一步挡在侯晏琛身前,將他堵在博古架的角落里。
    男人把手机放回兜里,居高临下垂眸睨她。
    侯念不躲不闪,仰著头看他,眼底带著似有若无的狡黠:“斩草除根,为了我?”
    侯晏琛漫不经心解开有些紧的袖扣,神情平静如水:“一半一半。”
    他没有否认。
    侯念並没打算绕他,继续追问:“为妹妹出头?还是……別的。”
    窗外投射下迷离斑斕的灯火,浓缩在他的眼底,很深,很长,也很凉,“別的什么?”
    侯念白他一眼,转身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他只差没直说,他的所作所为,皆因为,她是他妹妹!
    “我有个问题比较好奇,”等人坐在对面,侯念才放下水杯问,“钱曼妮不是钱印天的亲生女儿,所以在利益面前,钱印天可以说扇她就扇她。我也不是你亲妹妹,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这么对我?为点什么事,扇我巴掌。”
    侯宴琛的目光射过来,刀似的:“当年就应该把你扔在福利院。”
    侯念怒了一怒,伸手去戳他的胸口,“侯宴琛,你个没良心的!”
    手指被侯宴琛大力攥住,另一只手给自己倒茶,头也不抬:“我都没良心了,还顾及这么多做什么?”
    侯念气得深呼吸几口,视线悠地落在被紧紧攥著的手指上,嘖一声,“趁机占我便宜是吧?”
    侯宴琛横她一眼,放开了。
    服务员在这时推著菜进门来,四菜一汤摆得精致——金汤花胶烩松茸、黑松露煎羊排、清蒸石斑鱼、蟹粉扒芦笋,再配一盅竹蓀老鸡汤。
    侯念的目光在低调精致的菜色上转了一圈,傲娇地看向侯晏琛:“先申明,今天可是你去接我的,也是你带我来这里的,不是我主动找你的!”
    侯晏琛拿起公筷,先给她盛了一碗汤,“由著你被欺负?”
    “他们欺负不了我。但凡欺负我一分,我必討回十分。”侯念拿过他的餐具,也给他盛了碗汤,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语气轻了几度,“是你急了,哥哥。”
    侯晏琛接过汤碗,嘴角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笑意里带著几分洞悉一切的瞭然。
    侯念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怵:“你这是什么意思?”
    侯宴琛收回视线,垂眸喝汤,声音慢条斯理:“你故意受了这么久的气,不就是为了看我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