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宗?”
没有多久的功夫,一眾外府门人皆是从这两行诗句之中,悟出了那所谓悟法铃的方向。
但其所指的方向,显然是要离开无极圣宗,前往宗外。
一时间,人群中瀰漫开一股明显的迟疑和犹豫。
离开宗门,意味著此次爭夺的性质彻底改变。
不会再有筑基真人看著,危急时刻出手捞你。
死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为了一次悟法的机会,赌上性命。
值不值?
这个问题縈绕在在场大部分外府门人的脑海之中,令他们脚步踌躇,难以决断。
就在这片沉默与躁动交织之际,一道璀璨的虹光忽地从上层內府之境垂落,光华敛去,显露出一位身穿绿袍大氅,额头圆润光亮,体態微胖,面容看起来颇为和蔼的老者。
“咳咳,”老者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下的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乃內府真修,丁泰。
奉命主持此次【诸法殿】开启事宜。”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继续道:
“如今题目已出,能不能进这【诸法殿】,就看尔等各显神通了。
另有一点需提醒你们,悟法铃,仅有五十枚。
谁先拿著悟法铃回到此地,谁便夺得资格。
【诸法殿】会在三日后的此刻正式开启,开启为期一月。
能否赶上这场机缘,就看你们自己的速度和造化了。”
轻咳一声,名唤丁泰的內府真修道出了此次【诸法殿】名额爭夺的细则。
丁泰的话简洁明了,却瞬间让所有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五十枚铃,五百余人……十比一的残酷比例,更重要的是,“先回者得”的规则。
无疑將归途也变成了爭夺的一部分。
甚至可能比寻找更加血腥残忍。
微微停顿后,丁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上一届的人元魁首,可在?”
话音落下,场中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或明或暗地投向了齐运所在的位置。
察觉到眾人目光的聚焦点,丁泰那笑眯眯的眼神也隨之落在了那一身素白布袍,站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的齐运身上。
“哦?敛息之法倒是修炼得颇有火候,险些连老夫都看走了眼。”丁泰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齐运一眼,含笑招手:
“你便是上一届的人元魁首?
来来来,既为魁首,宗门自有优待。”
丁泰的这番操作让齐运眉头一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岳戎。
你爹没完了是吧,又来?
而面对齐运古怪的眼神,岳戎也只能无奈一笑,摊了摊手,表示此事他依旧不知情。
算了,习惯了。
轻摇了摇头,感受著身后数百道炙热且妒恨的目光,齐运迈步来到了丁泰身前。
丁泰掌心一翻,一枚方方正正、形如白玉牒板、表面有无数细微星光轨跡流转不息的符籙浮现而出。
“此符名为【星引】,乃筑基真人所绘之法符。”丁泰將符箎递向齐运:
“祭起之后,只要你身处圣宗方圆五千里范围內,皆可引动群星,將你接引回宗门之內。
此符,便算是给你这人元魁首的一点优待。”
“有此符在手,你只要寻得悟法铃,便可立即返回,省却途中奔波与风险,占儘先机。”
这番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这哪是什么简单的回城符?
这分明就是一张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保命符!
无视那些恨不得衝上来直接抢走这张法符的目光,齐运拱手对著丁泰微微行礼:
“多谢师,师……”
话到了嘴边,齐运却一时语塞,丁泰看起来起码有八九十岁了,叫师兄好像不太合適。
瞧出了齐运的迟疑,丁泰呵呵一笑,轻捋頜下白须:
“叫我师兄就好,我虽面相成熟了一些,但也就比你虚长几岁。
今年也才四十出头。”
你?
四十出头?
目露一丝茫然,齐运一阵沉默后,隨即道:“那就多谢……丁师兄了。”
回到岳戎身旁,这位筑基真人嫡子扫了一眼齐运手上的法符,隨之道:
“不是我爹的手段,他不善符籙之道。
而且这法符於你有益无害。
看来是內府之中有人知晓了你的处境,在出手保你。”
“是吗?圣宗还有这等好心人?”摩挲著手上温润细腻的法符,齐运眉头轻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利往,一切都有跡可循。”岳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被人看上了?”
“呵呵呵,谁知道呢。”
……
从【诸法殿】归来,齐运並未归家,而是径直朝著山门所在而去。
有了丁泰赐符这一著,他现在在外府门人眼中的仇恨值,已经快要爆表了。
此铃何处寻,山外水中清……
一边走,一边回忆著石碑上指向悟法铃的两句诗句,齐运细细梳理著脑海中那些在旁人看来杂乱无章的知识。
有了!
圣宗向西九百里,有一高山,名为清泉山,山下正好一口老潭。
水中清,清中水……
那悟法铃十有八九就藏在那口老潭之中!
心里有了答案,齐运加快步子朝山门走去,若非外府之內不允许擅自施展法术,他早就化风而起了。
只是还没走出三五百米。
一股被窥视的感觉顿时被齐运察觉到,他並未回头,只是嘴角扯起了一丝冷厉的弧度。
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一样,继续向前走著。
……
不远处,几道身影藏匿在树影和廊柱之后,目光死死锁定著齐运的背影,暗中传音交流,充满了恶意。
“什么狗屁魁首,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傢伙。”
“一会等他离了山门,咱们就一起出手,先將其擒下,把那张【星引】法符弄到手。
这等保命仙符在他手上,太浪费了。”
“我们这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残你个der,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圣宗门人啊,不残忍点出去都不好意思自报家门。”
“那还等什么,走,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