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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大方向
    第128章 大方向
    陈晓克回到现代居所,窗外的霓虹与1957年南昌冬夜的静謐形成鲜明对比。
    他休息一会儿,整理好自己在1950时空思考的思路。
    前进厂发展的瓶颈不是一时可以解决,但还是可以儘可能利用现代工业的能力,进行发展的。
    但是更多的还是把符老的能量发挥出来。
    过去他跟那个时代没有关係,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姜阿姨在那里。如果他想著姜阿姨和他的儿子能够变的更好,就应该出更大的力。
    这也是陈晓克可以藉助到的地方。
    所以要想把把前进厂发展好,还是要把1950时空的香岗姜阿姨和现代符老的能量发挥到最大才行。
    建立起来全新的通道,而不再是他陈晓克个人的单打独斗。
    陈晓克有了这个想法,就打了电话给符老。
    “符老,我回来!”
    “哦!都顺利吧!”
    “顺利!就是我有些想法,想要跟说一下?”
    “正好,我也有。”
    “那我去找您?”
    “不用,你快累的,我去找你吧!在別墅哪里?”
    “是的。”
    “好!”
    时间过了没有半个小时,符老就过来了。
    汽车进了院子,司机给符老开了车门,陈晓克看到他这次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袋。
    进了別墅內,看著里面並没有太大的改变,基本还是保持了原来的风格。
    就问道,“你没有怎么动呀?”
    “都是实木的好东西,我就没有动,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这都是太老了,现在看起来有点暴发户的样子。”
    “看著是有那么一点,但是多看也没有什么。”陈晓克也直言不讳。
    “你倒是不客气。”
    “现在看过去是有许多不一样的审美,看多也感觉不错。”
    “对!现在看过去自己弄的东西,只是想不明白当年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呢!”符老也是这么感觉的,他当时也正是公司快速扩张期,挣的钱多还快,心態上的膨胀,不是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干的事情也让他感觉自己头脑都是昏的。
    只是这个话题他也不想多说了,就直接问道,“那晓克,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听符老转回正事,他就把自己的想法说明。
    “符老,我是想著,现在已经找到姜阿姨了,她在香岗发展的也是非常好,我们是不是可以让她那里发展更好一些,同时也能更多的支持一下我那边?”
    陈晓克这个想法,虽然已经跟姜秀珍说过,她也同意,但还是需要跟符老商量好。
    他在1950时空可以直接以交通信息让姜阿姨支持他,但那种有以连通信息胁迫的味道,这並不是正確的做法。
    帮助符老跟姜秀珍沟通信息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他不能太过功利。
    “晓克,”符老的声音平稳而有力,“秀珍和孩子的情况很好,我是很高兴,我心里的牵掛算是有了著落。但这事不能到此为止。这根线既然接上了,我们就要让它变得有用,变得结实,你想让她支持你这是对的。”
    陈晓克点点头,感受到符老话语中的分量。
    符老將手中的清单推到他面前:“我这些天也想清楚了。你现在是连接两个时代、也是连接我和姜阿姨的唯一桥樑。你在那边的担子很重,既要搞建设,还要维繫这条线。不能只有你姜阿姨支持,我在这里不能光看著。我也得做你的后盾,做你的总参谋部”。”
    他指著清单说:“我听你说过,你在那里正在建设工厂,所以需要更多的支持,而这种支持也不只是支持你,还要支持你姜阿姨,因为她那里有我这边不好操作的东西。”
    “今后你工厂需要的物资,直接跟我说,我去想办法给你淘换出来。”
    “这我能想办法去做。”
    “不,你还是多用心思在工厂那边吧!提升技术也是一个好办法,其他就不要多浪费心思,都交给我。”
    陈晓克一想,也別跟符老爭了,“行。”
    这一块本来就花不了太多钱,对於符老来说,没有多大压力。
    符老从文件袋里递过来一份资料。
    根据你跟我提过的工具机和拖拉机生產需求,我让人准备一批这个时代最普通的,但放在1957年绝对是顶级的硬质合金刀具、高精度量块、材质均匀的高碳钢锯条。这些是工业基础工具,不超越时代,但质量远超当时国货,能立刻提升加工和检测水平。
    我会让人整理美、苏、德等国公开的、1950年代的机械设计手册、材料手册、公差配合標准的影印本。
    这些是当时国內难以获取的公开信息,能帮助厂里的技术人员开阔眼界,规范设计。
    你可以把那边遇到难题的零件样品带回来。我用现代的扫描电镜等设备帮你做微观分析,告诉你断裂是疲劳还是过载,磨损是材质还是润滑问题。我们不出具超越时代的报告,只提供基於当时理论可以理解的、现象层面的精准数据和分析结论,帮助他们找到正確的改进方向。”
    “这就太麻烦了。”有些手段陈晓克不是不知道,用现代科技完全可以分析出来各种生產问题,只要针对性的解决,就能改善生產。
    可是那样花费太多,而且一般的实验室还不愿意给你做。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些实验室自己还有大把的实验要做,哪里会给外人做这么个小活。
    但是符老却有能量去让人去做。
    “不麻烦。”符老摇摇头,“我和你姜阿姨都是70年代参加的工作,在工厂里干过10来年,清楚那时的工厂发展起来是多么困难,而你在的50年代,要比我们那时还要难,其他的我这里也做不了太多。只能更多的给你做好后勤,让你到那里衝锋陷阵。”
    “谢谢符老。”
    “你都认了姜阿姨,那也就认了我,今后你就叫我符伯伯就行了,不能再外了。”
    “好的。”
    看著陈晓克答应下来,符老就继续说,“你姜阿姨那边。她在香岗,要钱有钱,要渠道有渠道,她缺的是方向””符老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方向,就是信息。你要告诉她,未来几年港岛北岸和九龙塘的地皮,要大胆吃进,这是稳赚不赔的根基。东南亚局势会有变化,转口贸易必兴,投资码头和二手货轮是明智之举。欧美的纺织、塑胶花订单会转到香岗,这是快速积累资本的好机会。这些信息,是你给她的东风”,能让她事半功倍。”
    符老也是查了不少资料,他甚至开始调阅有关研究50—60年代香岗的文献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想姜阿姨在那边要打开局面,並不容易,我们还可以给她提供更多的资源。”
    “你说的资源是什么?”符老问道。
    “符老,我说的意思是,比如咱们这里人造钻石和工业用的金刚石价格非常低,是不是可以带过去一些,让姜阿姨投放到市场上?这东西体积小,重量轻,作用却非常关键,这样她有一些比较稀缺性的资源,在市场上会更加好操作一些。”
    符老一听陈晓克的思路,確实这也是一个办法。
    “这倒是一个思路。”只是符老也有疑虑,“但是要这样要通过那边的政府,你怎么能够做到?”
    “我跟姜阿姨商定每个月通信一次,这个信件我计划把部分內容也透露给国家,而且物资也可以给国家一部分,这样国家也会更加照顾姜阿姨。”
    对於陈晓克的想法,符老思考了一下,他近期查看了当时的国內政策,还有香港的情况,如果陈晓克这么做,確实会能让姜秀珍获得国家更多的照顾。
    也能让陈晓克在那边更加容易发展。
    只是这样风险也会增大很多。
    这就是风险和收益的关係。
    这几天他也考虑了一些问题。
    自己这位老妻也是一位非常好强的人,当年跟他从单位一起离开下海经商,实际也是多受了她的鼓动。
    要不然也不会在那边又干起来,当年那边留下的钱,如果只是生活花销,还是够她们安稳过日子的。
    现在她在那边也支撑起来一摊,还生了一个小儿子,也已经结婚娶妻生子。
    哪怕他们可以回来,恐怕也是放不开那边的產业。
    听陈晓克说,“德盛行”在香港发展的还不错。
    所以支持他们在那边快速发展,並帮助那边的国家,未来情况可能比他在这边发展的还会更好。
    要知道有人可是盖著国旗下葬了。
    这哪里是一般商人可以享受到的待遇。
    名流青史。
    反正符老他自己是不用想了。
    “可以,只是这样你输送的物资数量可就多了,这可是非常危险的。”
    “我儘可能控制数量吧!”陈晓克也知道这不好把控。
    好在他在那边的影响力已经扩大,注意情况应该问题不大。
    “具体给国家和你姜阿姨物资的事,我们这边多想想,你姜阿姨困在那边是90年代初,她恐怕没有想过咱们国家现代发展的这么快!”
    “我跟她大略说了一下,但是恐怕她也很难想到现在的变化。”
    陈科跟她提过后世每个人手上都有手机,她说是不是大哥大?
    陈晓克还解释了一番,但最后看她的样子,还是不能理解手机。
    一般90年代的人,是根本想不到世界在未来30年內变化会有多快,特別是中国,说中国天翻地覆都不为过。
    就一个手机,用90年代的產品可以算是把计算机、大哥大、收音机等多台设备集合在了这么小的设备里面。
    你让人民怎么去理解?
    而且国家和国际的情况也產生了巨大的变化,这就太难为她了。
    “是的,我们提供一些建议,让她去试试吧!”
    陈晓克也点头同意。
    他们又谈了一下陈晓克那边的情况,符老对於陈晓克关於手扶拖拉机的生產,要控制生產速度,多练內功的想法是认可的。
    看来陈晓克这些年在那边是经过锻炼,也有了非常大的成长。
    但是就他对那个年代的理解,他认为陈晓克这样的做法,短期还行,长期恐怕还是难以坚持住。
    “我怕后面受到政治干扰会增大。”符老不无担忧地道。
    “我也有这个担忧,所以才想著多帮国家一些,让国家可以更顺利渡过难关,也可以藉此少受一些干扰。”
    符老听了陈晓克的话,却是摇摇头。
    他和姜秀珍都是上山下乡过的,对於那个时代有太多不太好的记忆。
    这也是他们在工厂效益不好后,坚决主动下岗,去拼命挣钱的原因。
    而不像陈晓克这一代人,对於那个时代已经模糊看不清楚,还抱有一些想法。
    但也不能说他们这些想法有错。
    这些年他在仔细回想那个年代如此疯狂,如此激动,並不是有些人想的那样0
    这就如同青春期,不管怎样都是一个人正常的生命阶段。
    有些荒唐却也是最激情澎湃的岁月。
    陈晓克想著努力去衝破苦难,不正是代表著陈晓克的朝气吗?
    都像他现在这么老成,还於什么事业?
    他们谈了不少,约定三天后在会面,確定给1950时空的姜阿姨提供什么物资。
    三天后,又是在鱼塘。
    符老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重新考虑过了。钻石太显眼,而之前的稀土思路超出了时代认知。我们应该选择更隱蔽、更符合当时列强真实需求的东西。”他手指重重地点在清单的一项上,“比如,用於製造高性能电子管和早期半导体的高纯度、特定规格的单晶硅锗片,或者用於航空工业的高强度钨丝、鉬丝。”
    看到陈晓克专注的神情,符老详细解释道:“在1957年,这些东西是美苏爭相发展的核心材料,但他们的提纯工艺和成品率远不如现代。例如,苏联的电子管技术不错,但材料纯度不稳定;美国在半导体上刚起步,对高质量硅锗需求极大。我们可以提供纯度达到五个九”(99.999%)的样品,而当时他们可能只能稳定生產三个九”(99.9%)的材料。这微小的纯度差距,直接决定了电子元件的可靠性、寿命和尖端性能。”
    他进一步阐述其战略价值:“你让你姜阿姨以欧洲某实验室流出的特殊材料样品”名义,极小批量地放给有特定背景的贸易商或研究机构。换来的不仅仅是巨额利润,更是对方的技术合作意向、稀缺设备的採购许可,或是其他我们急需的物资交换渠道。这东西在懂行的人眼里是无价之宝,却又远比稀土或钻石隱蔽,是切入高端技术领域的敲门砖”。”
    “我们把这些都列上吧?具体让姜阿姨他们选择如何?”陈晓克感觉还是可以试试看。
    姜秀珍那里不行,万一国家那边可以呢!
    “也好!”符老感觉自己还是想的太多了,自己总想著更加稳妥的办法,却不如试试。
    当年老妻也是这么说自己的。
    陈晓克这几条也查到了一些材料,而符老准备的更多。
    两个人把內容合併到一起。
    凑出来一份清单。
    而陈晓克就马不停蹄地又回到1950时空。
    夜深人静,厂长办公室的灯光一直亮到后半夜。
    陈晓克铺开信纸,沉思良久,才开始落笔,这封信,他写得格外谨慎。
    信的抬头,他恭敬地写下“姑母大人尊鉴”。
    首先,他以子侄的身份,再次表达了对姜秀珍身体的关切和思念之情,並转达了“家中长辈”,得知她安好后的欣慰与掛念。这部分温情脉脉,合乎人伦常理。
    接著,信的主体转入正题。他没有使用任何超越时代的词汇,而是以一个內地技术干部关心国家建设、並希望姑母事业兴旺的口吻写道:
    ——
    “姑母在香港,见多识广,视野开阔。侄儿在內地投身建设,深感国家要强大,工业需先行。目前厂里生產任务虽重,却也常感技术基础薄弱,一些关键部件,如高性能的刀具、精密的轴承、优质的橡胶密封件等,国內尚不能稳定生產或质量不及外货,常致生產受阻。不知姑母在香港,可否留意此类工业基础物资的渠道?若能觅得一些样品或稳定货源,於厂內生產实有莫大助益,亦是为国家建设尽一份心力。”
    然后,他笔锋一转,谈及对姜秀珍事业的“关心”,这其实是传递符老和他共同研判的信息:“侄儿虽身处內地,亦常学习政策,关心时局。听闻国家鼓励对外贸易,香港地位特殊,未来转口贸易必將日益繁忙。姑母在此领域素有根基,若能把握时机,在航运、仓储方面加深布局,必有可为。此外,香港地產与轻工业(如纺织、塑胶)方兴未艾,前景广阔,姑母或可多加关注。”
    他没有提任何具体公司或地皮名称,但点出的方向,正是符老分析的关键领域。他相信姜秀珍一定能看懂其中的深意。
    最后,他写道:“內地与香港,虽制度不同,然血脉相连,共谋发展之心相同。姑母日后若需了解內地相关政策风向,或有望內地需求之物资信息,现附一清单,试看如何,侄儿可代为留意、传达。”
    这既是一个承诺,也巧妙地暗示了未来可以双向传递信息的可能性。
    附的清单上有工业级人造金刚石(20克拉)、高纯度稀土氧化物、同位素標记化合物、光学位相显微镜物镜、精密微型轴承、铂族金属的铂、鈀等。
    別看这些东西在现代都已经是大陆货,但在这个时代却是稀缺品。
    工业级人造金刚石(20克拉),通用电气1954年实现商业化生產,但成本极高(每克拉约30美元),年產量仅能满足美国军工需求。
    苏联急需用於精密仪器加工,日本工具机工业求购若渴。
    20克拉足以证明稳定供应能力,可换取十倍重量的黄金。
    高纯度稀土氧化物,具体品类氧化、氧化銪、氧化鋱,现在美国molybdenum公司刚建立提纯工艺,纯度仅达99.9%,而这个纯度在现代根本就不是管控品,价格比较低。
    但对於苏联光学研究所急需氧化銪用於彩色电视研发,德国蔡司求购氧化用於雷射材料研究。
    同位素標记化合物,主要是碳—14標记的胺基酸、磷—32標记的atp。
    英国amersham公司刚实现微量生產,专供诺贝尔奖级研究团队。
    苏联生物研究所、法国巴斯德研究所急需用於代谢研究。
    这种產品,1克即可换取一套完整的实验室设备。
    光学位相显微镜物镜,100倍油浸物镜,数值孔径1.25。
    西德蔡司独家生產,巴黎统筹委员会严格禁运。
    苏联医学科学院急需用於病毒研究,战略价值非常大。
    精密微型轴承,瑞士skf公司特殊订单生產,用於航天仪表。
    苏联飞弹研究院急需用於陀螺仪製造,单套轴承可换取等重量的铂金。
    铂族金属的铂、鈀,苏联的诺里尔斯克矿是这时全球最大的铂族金属產地,產量远超南非。
    铂和鈀是石油化工行业最重要的催化剂,也是高端实验室设备和电子工业的关键材料。
    欧美工业的飞速发展导致对此类金属的需求激增,供应紧张。
    几块铂锭或鈀锭,就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可以轻鬆地將其出售给壳牌、美孚等石油巨头或瑞士的精密仪器公司,换取任何需要的资源。
    信写好了,墨跡干透。
    陈晓克拿起信封,却停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未封口的信封,心中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这封信的內容,坦坦荡荡,无非是亲属间的关怀和基於爱国情怀的正当商业沟通。
    但如果完全密封上交,反而显得心中有鬼。组织上既然安排了专门的通信渠道,本身就意味著某种审查。
    他微微一笑,故意將信纸折好,並未装入信封封口,而是直接將口的信封和信纸放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微妙的姿態:既遵守了通信纪律,也表明了自己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荡”態度。
    这封信,不仅仅是写给姜秀珍的,也是写给组织看的。他要藉此告诉关心此事的领导:他与姜秀珍的联繫,是光明正大的,是以国家建设为依归的。
    第二天,他將这封未封口的信,交给了组织上安排的、负责与他单线联繫的机要通讯员老李,神色自然地说:“老李,麻烦你了。这是给我香港姑母的信,主要是问候,也顺便请教一些商业上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对厂里有点帮助。”
    老李接过信,瞥见那未封的口,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陈厂长放心,一定安全送到。”
    看著老李离开的背影,陈晓克知道,这封信一旦经由组织渠道送出,其內容必然会被相关方面知悉。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仅是在联繫姜秀珍,更是在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向组织展示自己的“忠诚”与“价值”—一他陈晓克,正在利用海外关係,积极为国家建设爭取资源。
    一条连接香港与內地、公私兼顾、且置於阳光下的特殊渠道,就这样在陈晓克精心设计的“坦荡”中,正式开始了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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