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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路途遥远,阴影隨行
    第184章 路途遥远,阴影隨行
    8月15日,瓜斯塔拉。
    恩佐已经统治此地大半个月,领地运转良好,军队整合顺畅,在外人眼中,这个被恩佐新统治的领地,以极快的速度安稳住了。
    或许能用奇蹟来形容,虽然还有许多人对恩佐的统治並不看好,毕竟军事上的才能並不代表管理上的优秀,何况马太奥还在——————
    但是,一切的流言蜚语对於恩佐来讲,都是过耳旁风,无需理会,事实就在眼前,瓜斯塔拉不说是固若金汤,却也堪称稳定。
    渡河之事还没有解决,托雷洛骑士始终没有什么信件送回,而修己那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有所收穫,事情没那么快谈拢,恩佐也等不及了,所以决定先行南下。
    他计划在十月之前搞定一切,时间拖得越久对他来说越发不利,有可能的话,恩佐希望儘可能在今年就发动对维罗纳的征伐战,趁博洛尼亚一战后,他们还未彻底恢復力量。
    因为修己他们皆有重任,所以恩佐便只带走了他们之中长的最有贵族气质的乔鲁诺,让乔鲁诺充当他的护卫队长,以及隨从骑士。
    除此之外,就只带十名义大利骑兵,还有几辆马车,其中一辆是恩佐的乘车,另外几辆不是运载吃喝物资,就是满载金银珠宝。
    约翰枢机可是提点过恩佐,罗马是最接近天主的城市,里面居住著世俗最高地位者一罗马教皇,其金色的荣光照耀所有人。
    在罗马,在教廷,没有金银开道,那是万万不行的,不是要你贿赂,而是捐献”。
    当然,这都是到罗马后的事情。
    在到达罗马之前,恩佐还要在路上花费许多时间,经由诸多城邦,才能到达罗马。
    首先,他的车队將从瓜斯塔拉向东,进入博洛尼亚境內,隨后再一路南下从蒙特索莱隘口穿过亚平寧山脉,之后进入佛罗伦斯大市。
    恩佐其实是有意在佛罗伦斯停留,但是时间不等人,所以他会继续南下,穿过锡耶纳大市与比萨共和国的接壤地区,直达奥尔贝泰洛大市,然后就能安稳的进入维泰博。
    而维泰博採邑主教区便是教皇国实控的西北部地区,再度深入便能到达罗马!
    这条道路差不多有四百多公里长,中间经过数个城邦,还要穿过山脉,毫无疑问將会耗费许多时间,恩佐预估差不多要半个月时间。
    这还是在他能顺利获得通行的前提下,如果不顺利,恩佐可能要耗费更久时间,就比如在穿过锡耶纳大市与比萨共和国交界处时,就可能发生意外。
    因为锡耶纳大市和比萨共和国都是皇帝派势力,与教皇派的佛罗伦斯大市有绵延许久的衝突,而且他们都与佛罗伦斯在地域影响和实际利益上也有许多爭夺,所以衝突越发剧烈。
    早在博洛尼亚之时,约翰枢机就提醒恩佐最好绕路走拉文纳一路南下,穿过数个教皇派势力,然后冒险快速横穿阿雷佐大市,再进入教皇掌控的忠实城市一奥尔维耶托。
    或者进入西西里王国,再绕进教皇国。
    可是这样的话,恩佐前往罗马的路程將延长一倍多,耗时甚至要月余,来回光路上就需要花费两三个月之久,这让恩佐难以接受。
    出於对自己能力提升的自信,恩佐最后还是决定走最近的道路,21点魅力能够他让他在野外中获取许多情报,如果足够小心,想必他能够快捷隱蔽的通过锡耶纳大市。
    当天清晨,恩佐率领车队暗中出行,城內没有多少人知晓他离开的消息,因为恩佐担心被探子获知他的动向,然后上报给其背后之人。
    隱瞒行踪当然不能只在路上隱瞒,在启程之前就能隱瞒住,那便是最好的隱藏,只要没有特別关注,恩佐相信,路程不算危险。
    8月23日,晴。
    烈日炎炎,高悬掛起。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沉闷,混合著马蹄铁叩击地面的脆响,在渐渐高高悬照的烈阳里舖陈开来。
    恩佐靠在他那辆加固马车的软垫上,厚重的车帘垂落,隔绝了大部分外界景象,只余下一条缝隙透进金黄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行进速度比恩佐想像的要快,旅途才过去了一周时间,而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佛罗伦斯那片相对友善的教皇派领地。
    原本空气中瀰漫著的湿润水汽和橄欖园的气息,现如今被一种更为乾燥、带著尘土与岩石碎屑味道的山风所取代。
    亚平寧山脉的脊樑,如同大地隆起的、沉默而古老的脊椎,已被他们拋在身后。
    此刻,他们正行驶在锡耶纳大市西北部边缘崎嶇的丘陵地带。
    地图摊开在恩佐膝上,皮质捲轴的边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手指沿著一条用炭笔加粗、蜿蜒於代表丘陵的阴影线条之间的细小路径滑动。
    这条路径避开了主要的领地和城镇,深入人跡罕至、林木稀疏的荒丘地带。
    “大人,前面就是锡耶纳境內了,按您的吩咐,我们选了这条捷径”。”
    乔鲁诺的声音隔著车厢板传来,沉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並未称呼恩佐为男爵大人”,这是恩佐要求的,儘量掩饰身份。
    此时他正策马紧贴著恩佐的车厢行进,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道路两侧稀疏的灌木丛以及零星聚集著的小片树林,阳光在他打磨光亮的铁板胸片上跳跃,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十名义大利骑兵,如同沉默的钢铁雕塑,均匀分布在车队前后,他们的眼神警惕,一手勒住韁绳,一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剑柄或掛在马鞍旁袋中的骑弩上。
    “嗯。”
    总。
    恩佐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他的指尖在代表他们此刻位置的一个小小標记上点了点,然后移向路径深处一个画著简易帐篷符號的地方。
    “儘快赶到这个隘口扎营。那里视野相对开阔,背靠石壁,易守难攻。”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隱藏著何种洞察。
    从离开瓜斯塔拉不久,一种若有若无、如芒在背的感觉就未彻底消失,总是如影隨形般跟在他们车队的身后。
    恩佐本来还以为这就是商队与他们同路,可是当进入博洛尼亚境內后,这些人仍然紧隨他们身后,並保持著相对较远的距离,似乎有意不想让恩佐一行发现他们。
    这种情况被恩佐察觉,天地自然充当起他的耳目为他监视对方,在博洛尼亚境內行进不久后恩佐已然能够確定,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他本人,他们不是什么行商或旅人。
    恩佐本不欲纠缠,所以就在一天夜里加速甩开了这群尾隨者,之后,恩佐直到穿过亚平寧山脉北麓都没再次感觉到被尾隨。
    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已经顺利將那群不知名尾隨者给甩开了。
    可是当他来到佛罗伦斯南部边境,准备快速穿越锡耶纳大市与比萨共和国的边境时,那种莫名的被尾隨感再度出现,並且越发迫近,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的追踪他们,好似不太在意被发现。
    恩佐有了猜测,想必是他的出行已经被皇帝派发现了,他们派出人手在追杀他。
    至於为什么不在博洛尼亚和佛罗伦斯境內刺杀他,原因也很显而易见了,那就是他们害怕被教皇派势力阻碍,担心弄巧成拙。
    而如今,恩佐即將进入锡耶纳与比萨的交界地,此地毫无爭议的处於皇帝派控制,说不准他们已经提前沟通过,在这处交界地內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恩佐在不知不觉间走入他们的陷阱。
    “曼托瓦还是维罗纳?”
    恩佐不禁想到,他不確定是曼托瓦在瓜斯塔拉埋藏的暗子在通风报信,还是维罗纳的格里梅里奥早就盯上了他,总之,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確定这就是皇帝派针对他的一次截杀!
    不是明確的人影,而是风中偶尔夹杂的、极其微弱的、不属於他们队伍的马蹄踏动碎石的声音,是大地给他带来的一种不安稳感。
    21点魅力带来的“天地亲和”,赋予了恩佐一种超越常人的、难以言喻的感知力。
    风是他的信使,大地是他的共鸣器。
    恩佐能够確定的就是,在他们车队后方有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正在拦截他们,全都是骑兵正远远吊著他们,风几很好的將消息传给了恩佐,应该是在他们刚出佛罗伦斯就跟上来了。
    而在车队前方,恩佐能隱约感觉到有危险正在等著他,距离就在几公里外,那是这片区域想要快速通过的必经之地,绝佳设伏之所。
    应该是害怕他逃离,所以敌人才没有仗著人多便直接莽上来,这也给了恩佐可乘之机。
    通过地图和天地亲和”的能力,恩佐得出前方不远处一个適合扎营的位置,按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快速通行,不做停留,这样就能在下午之时,在设伏之地经过。
    可是恩佐自然不能上当,要不是周围两侧都是敌境领地,他都有策马快速逃离的打算,可是车队上的金银局限住了他的行动。
    恩佐不可能带著金银珠宝,在骑兵追击中一同在敌境之中亡命奔逃,除非他选择拋弃一切辐重,但那损失太大了,也会陷入被动。
    因此他决定,设伏击溃追击者,为自己创造一个主动且安全的逃生环境。
    恩佐不是愚蠢,而是基於他自身的实力,还有对敌军人数判断的把握,才得出来这个方法的,大地母亲已然告诉他,前后围剿他的敌军一共也就百余人。
    所以!
    恩佐为了安全,他就地將车队民夫和路过的几名旅人给抓起来徵召为同伴兵,使用经验值直接把他们升级成了四级义大利骑兵。
    现在,恩佐麾下足有22名义大利骑兵,还有恩佐本人与乔鲁诺,一共24名骑兵战力。
    如此实力,恩佐自信能守住敌军进攻。
    没错,他就是想引诱敌军主动进攻他们,不然恩佐无法快速通行此地,他必须想办法將埋伏的敌人给解决,那么他就要做出一副发现他们的表现,装成要趁夜色逃离的样子。
    除非敌军太过於愚蠢,不然恩佐这样反常的举动必然会让他们多想,偏偏就在接近埋伏之地前,恩佐在大中午就下令扎营,这必然是发现了他们,如此情况下,夜袭就成了敌军唯一的选项。
    要不是周围因战事频繁的原因导致並没有村落人烟,恩佐甚至想跑到一处村落里面强行徵兵招募,就地搞出一支百人强军护送他。
    又何必如此阴暗设计!
    车队缓缓前行,很快便抵达了恩佐感知中的那个地点,果不其然,就如同天地自然告诉他的那般,易守难攻,是个天然屏障。
    恩佐走下车,闭目静息,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在此刻停止动作,马匹都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的安静下来,乔鲁诺就这样看著恩佐,眼中浮现出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些日子里,恩佐总是会这样做,好像在与自然天地沟通些什么,偏偏奇妙的是,恩佐竟然好像真的沟通到了什么似的。
    屡屡指出前方道路是否有问题,能够辨明山林间是否有野兽,是否有土匪埋伏,好几次乔鲁诺他们都受命提前俘虏了一些匪徒。
    好像天神赐予了恩佐第三只眼一般。
    男爵大人似乎能看清一切!”
    乔鲁诺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只不过他不太明白恩佐大人为什么要俘虏了匪徒之后,又亲手杀死了这些人,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想著或许恩佐大人就是这样嫉恶如仇”吧。
    时间悄然流逝,世间只剩下天地自然的声响还在悦动,大概十几个呼吸后,恩佐缓缓睁开了眼眸,双眼泛著精芒,看向乔鲁诺。
    “用马车围成车阵,在那边设陷阱————”
    就像是得到了这处地形的平面图,恩佐轻鬆愜意的隨意指挥著乔鲁诺他们组建阵型,布置陷阱,每个陷阱都布置得恰到好处,哪怕白日里都难以察觉,若是夜晚,更无从探知。
    杀机在缓缓酝酿,等候著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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