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泰的记忆很杂,充满了对他人的怨恨和对自己无能的狂怒。
但在这些垃圾信息中,陆云泽还是找到了那一丝关键的线索。
一个月前。
王启泰通过一个神秘的古老祭坛,联繫上了一个自称“监察者”的存在。
那个存在给了他一份图纸,也就是这座信號塔。
对方承诺,只要信號发出去。
就会接引王家所有人离开蓝星,去往更高等的文明,获得永生。
这典型的诈骗话术,居然把这老东西忽悠瘸了。
但真正让陆云泽在意的。
是那个“监察者”传递信息时的坐標源。
不在遥远的星系。
就在地月系內部。
月球背面的某个环形山里。
“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
陆云泽皱著眉。
早在灾变之前,就有很多关於月球背面的阴谋论。
什么外星基地,什么远古飞船。
没想到。
那里真的有一只眼睛,在时刻盯著蓝星。
“监察者……”
陆云泽咀嚼著这个词。
既然是监察,那就说明对方不仅仅是在看。
更是在控制。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蓝星的武道文明復甦得这么快,却始终无法突破某种瓶颈。
为什么每次有人想要探索外太空,总会遇到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故。
这是在圈养。
把蓝星当成一个培养皿。
我们在里面打生打死,进化出的强者。
在他们眼里,可能只是成熟的庄稼。
“老板,搜出来了。”
影儿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她带著人清理了整个地下基地。
“在最底层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块黑色的石板。”
“材质很特殊,能够吸收所有的探测波。”
“上面刻著一副星图。”
“好像是……某种航线图。”
陆云泽身形一闪,回到了基地內部。
那块石板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仿佛握著一座山。
石板表面,有些微弱的光点在闪烁。
陆云泽试著用精神力探入。
轰!
一幅宏大的立体星图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並不是普通的星图。
而是一条也是用鲜血铺就的掠夺之路。
起点是银河系的边缘,终点……正是太阳系。
而在那条航线上。
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个已经被毁灭,或者正在被吞噬的文明。
“噬星阁……”
陆云泽认出了那种独特的標记风格。
那个吞噬了无数星辰的宇宙蝗虫组织。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而且,距离並不远。
如果按照王启泰之前的计划,信號一旦发出,这支舰队就会加速折跃过来。
大概只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陆云泽捏著石板,指节微微发白。
三个月时间,对於普通人来说很长。
但对於一场星际战爭的准备来说,太短了。
短得让人绝望。
“幸好,信號被截断了。”
萧月凑过来,看了一眼石板,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傢伙是蝗虫吗?走到哪吃到哪?”
“如果他们来了,咱们蓝星这点家底……”
“不够看。”
陆云泽很坦诚。
“现在的蓝星,也就是武者多一点。”
“但在这种跨星系的科技碾压面前,普通的武王、武皇,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除非……”
陆云泽看向外面停著的天穹號。
“除非我们能把战场,推到外太空去。”
“决不能让他们进入大气层。”
“一旦在地面开战,就算贏了,蓝星也废了。”
这一刻。
陆云泽做出了决定。
“通知下去。”
“所有的战利品,除了留下一部分必要的修炼资源。”
“剩下的,全部投入到天穹號的改造工程里。”
“我要给它做一次全面的升级。”
“不仅仅是动力。”
“还有武器系统,防御系统,生態循环系统。”
“我要把它打造成一座真正的太空堡垒。”
“还有……”
陆云泽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慕容凝冰。
“凝冰,那滴弱水,你炼化得怎么样了?”
慕容凝冰点了点头。
她的气质比之前更加清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已经融合了三分之一。”
“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控,但借用它的重力法则,没问题。”
“很好。”
陆云泽又看向林清璇。
“清璇,你的碧落黄泉手,能不能大规模製造解毒剂和强化药剂?”
“如果要在太空作战,我们需要让普通战士也能適应那种环境。”
林清璇思考了一下。
“如果有足够的材料,我可以尝试炼製『星脉丹』。”
“那是药王谷古籍里记载的一种丹药,可以让人体暂时拥有类似『龟息』的状態,大幅度降低对氧气的需求,並强化肉身抗压能力。”
“材料不是问题。”
陆云泽大手一挥。
“教廷的宝库里有的是药材。”
“还有万妖谷那些妖兽的內丹。”
“我要你在一个月內,炼製出十万枚星脉丹。”
“这……”
林清璇有些为难,“十万枚?我一个人累死也练不完啊。”
“让药王谷的人都来。”
“还有全天下的炼丹师。”
“这时候了,谁敢藏私,我就灭谁的门。”
陆云泽的话语中充满了杀气。
乱世用重典。
面对灭世的危机,他没时间去搞什么民主协商。
独裁,是最高效的手段。
“还有那个猪。”
陆云泽突然指著不远处正要把发射塔残骸当零食啃的猪老三。
“萧月,管好你的猪。”
“那是特种金属,留著修船的!”
“还有,把它那个变大的能力开发一下。”
“到时候如果弹药打光了。”
“就把这头猪扔出去当陨石砸。”
正啃得开心的猪老三突然打了个冷颤。
感觉背脊发凉。
手里的鈦合金钢管瞬间不香了。
“好了,动起来。”
“不管是教廷的遗產,还是这基地的破烂。”
“只要是有用的,统统搬走。”
陆云泽看著这个世界。
“留给我们的时间。”
“不多了。”
“在那个『监察者』发现王家失联之前。”
“我们要先给它一个惊喜。”
……
打扫战场这种事,对於现在的镇魔司团队来说,已经熟练得让人心疼。
短短半个小时。
那个地下基地就被拆得只剩下承重墙。
连地板上的合金瓷砖都被撬走了。
所谓的“掘地三尺”,在陆云泽这里从来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陆哥,这王家也是够鸡贼的。”
萧月从仓库里拖出一台看起来很像逃生舱的东西。
“你看这个。”
“单人跃迁逃生舱。”
“这老东西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只要事情不对,他就能坐这玩意儿直接飞到月球背面去。”
“而且这上面还装了反重力引擎,技术水平比咱们目前的民用科技至少领先五十年。”
陆云泽走过去看了看。
这逃生舱呈流线型,表面涂著那种能吸收雷达波的黑色涂层。
內部只有一个座位,周围堆满了压缩乾粮和高纯度灵石。
显然。
王启泰早就做好了拋弃一切独自逃生的准备。
什么带家族永生。
都是骗鬼的。
“这东西……”
陆云泽摸了摸逃生舱的外壳。
突然有了个想法。
“这东西还能飞吗?”
“能啊。”萧月检查了一下,“能量是满的,系统也没锁。”
“很好。”
陆云泽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那种让熟悉他的人都会心惊肉跳的笑容。
“既然他这么想上天。”
“那我们就帮他圆个梦。”
“影儿。”
“在。”
“把王启泰的尸体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