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號巨大的引擎喷口吐出幽蓝色的尾焰,在两万米的高空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
並没有全速返航。
战舰內部,气氛居然出奇的具有生活气息。
“小月月,你確定要把那里改成养猪场?”
陆云泽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著一杯从教廷地下酒窖顺来的红酒。
酒液红得像血,掛杯度极佳。
据说这是第一代教皇亲手酿製的,有安神补脑的功效。
也就是年份有点久,喝起来总有一股土腥味。
“那必须的!”
萧月正蹲在地板上,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写写画画。
屏幕上是一张圣山的3d俯瞰图。
原本宏伟的白色宫殿群已经成了废墟,但这並不影响胖子的规划热情。
他在上面画了几个红圈,兴奋得两眼放光。
“陆哥你看,这地形绝了。”
“坐北朝南,背靠断崖,前面还有那个神使砸出来的大坑,正好改成沼气池。”
“圣山下面的那条灵脉虽然被打散了,但余威还在,土质肥沃。”
萧月指著地图上的一块平地。
“这里,原来是他们的大教堂,地基打得那叫一个结实。”
“我打算在这里建个全自动餵食中心。”
“咱们从深海带回来的那些变异猪,那都是吃肉长大的,野性足,得用这种高规格的场地才能镇得住。”
坐在旁边的影儿正在整理这次的战利品清单,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怕那些信徒半夜爬上来找你拼命?”
“那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萧月撇了撇嘴,从那堆金灿灿的战利品里挑出一块刻著神文的金砖,在手里拋了拋。
“拼命?”
“他们现在恨不得把教廷的祖坟都刨了。”
“刚才我看了眼网络舆论。”
“自从影儿把那些人体实验的视频发出去之后,教廷的股价……哦不,是信仰值,直接跌停板了。”
萧月点开一个新闻页面,递给眾人看。
画面上。
无数愤怒的民眾衝进了各地的教堂。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父、主教,被拖到街上,场面一度失控。
更有甚者,直接开著挖掘机去拆教堂的围墙。
“看到了吧?”
萧月嘿嘿一笑。
“现在全世界都觉得教廷是邪教。”
“我这叫废物利用,顺便带动当地就业。”
“而且我打算推出一款『赎罪火腿』。”
“就说是用圣山灵气餵养的猪,吃了能净化心灵,绝对大卖。”
陆云泽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你这商业头脑,不去当奸商真是屈才了。”
“不过……”
陆云泽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舷窗外的云海。
“这么做也没错。”
“对於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最好的羞辱不是毁灭,而是遗忘。”
“当那里充满了猪叫声和饲料味的时候,神性的光环自然就碎了。”
“那个牌子立好了没?”
萧月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陆哥,我让小白用爪子刻的,入木三分,透著一股太古凶兽的威压。”
“谁敢去拔牌子,先得问问小白答不答应。”
正说著。
一直趴在角落里啃骨头的小白抬起头,嗷呜了一声。
这货现在的体型虽然还是像个哈士奇。
但身上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恐怖。
吃了那么多高能食材,又吞了不少天使核心。
它的毛髮尖端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神性物质满溢的表现。
“行了,別规划猪圈了。”
陆云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鸣。
这次欧罗巴之行,虽然看似轻鬆,但他消耗也不小。
尤其是最后那一记“因果律打击”。
到现在脑仁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快到家了。”
“有些帐,该回去算算了。”
影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份加密情报。
“老板。”
“根据天机阁和我们留在国內的眼线匯报。”
“就在我们攻击圣山的时候。”
“国內有些人,很不老实。”
陆云泽並不意外。
他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看著上面显示的夏国地图。
几个红点正在不断闪烁。
“那个所谓的『长老会』?”
“不全是。”
影儿摇头,神色有些凝重。
“长老会那帮老头子虽然迂腐,但大是大非还分得清,顶多就是想摘点桃子,分点战利品。”
“真正麻烦的是王家。”
“王家?”
萧月凑了过来,“那个王启泰不是早就被陆哥你嚇破胆了吗?这老小子还敢跳?”
陆云泽看著地图上那个位於西部荒漠的红点。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
“或者是……”
“他觉得找到了新的靠山,觉得自己又行了。”
影儿调出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
照片上,是一处位於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废弃矿坑。
但在红外热成像模式下。
那个矿坑下面,竟然有著惊人的热源反应。
而且。
有一股极其隱晦的信號,正在源源不断地向著大气层外发射。
“这是十分钟前截获的信號波段。”
影儿指著屏幕上一串乱码似的数据。
“频率非常高,而且加密方式……不属於蓝星现有的任何一种计算机语言。”
“反而有点像……”
“像我们在神使残骸里提取到的那种指令集。”
陆云泽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轻鬆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勾结外星势力?”
“王启泰,你这路走窄了啊。”
陆云泽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发出噠噠的声响。
“本来还想留著他,看看能不能钓出点大鱼。”
“没想到,这老东西自己就是那个鱼饵。”
“既然他这么急著找死……”
“那就成全他。”
陆云泽转身,看向控制台。
“盈盈。”
正在驾驶战舰的夏盈盈回过头。
“怎么了?”
“改道。”
陆云泽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寒意。
“不回帝都了。”
“先去沙漠。”
“把那个矿坑给我平了。”
夏盈盈一愣。
“现在?可是长老会那边已经发来十几道金牌召令,说要给你开庆功宴……”
“庆功宴?”
陆云泽冷笑一声。
“让他们等著。”
“等我把桌子底下的老鼠清理乾净了,再回去吃饭。”
“不然这饭,我怕他们咽不下去。”
天穹號庞大的舰身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侧倾迴旋。
原本指向东方的航线,硬生生折向了西北。
引擎轰鸣。
巨大的音爆云在万米高空炸开。
像是一声宣战的號角。
……
帝都。
长老会的一间秘密会议室里。
烟雾繚绕。
几个穿著中山装的老者正围坐在圆桌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桌子上放著刚列印出来的卫星监控报告。
“他改道了。”
坐在首位的大长老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有些沉重。
“而且是直奔西北。”
“完全无视了我们的召令。”
旁边一个有些禿顶的老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太放肆了!”
“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哪怕他是镇国神柱,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
“我们准备了这么高规格的迎接仪式,全球直播都在等著,他居然敢放鸽子?”
“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人冷冷地开口了。
他是军部的代表。
“打脸?”
“如果不改道,恐怕被打脸的就是我们了。”
中年人指了指桌上的一份绝密情报。
“王家在沙漠里的那个基地,最近活动异常频繁。”
“技术部监测到,那里有疑似外星信號的波动。”
“如果让那个信號发出去……”
“引来的可能就不是什么神使,而是真正的星际舰队。”
“陆云泽这是在帮我们擦屁股。”
“你们不去查王家,反倒在这里计较面子问题?”
那个禿顶老者脸色一红,还要爭辩。
“那他也该先匯报!这是程序问题!”
“程序?”
军部代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帽。
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时代。”
“强者的意志,就是最大的程序。”
“你们最好祈祷陆云泽能把事情解决掉。”
“否则……”
“等那支所谓的『神庭』大军降临。”
“你们连在这里拍桌子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老人,和满屋散不去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