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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3章:凡人之躯,死局无解!
    话音落下。
    白寧冰眼中那簇支撑著她走了不知多远的火焰,骤然熄灭了。
    所有的光彩瞬间抽离。
    只剩下空洞和一片冰冷的死灰。
    仅靠意志维持的身体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道。
    软软地地向前倾倒。
    “白队长!”
    “白仙子!”
    眾人惊呼出声的同时,一道白衣身影,鬼魅般掠过。
    在眾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之前,顾长歌已经出现在白寧冰身前。
    在她脸朝下砸向冰冷砂石地的前一刻,手臂一伸。
    稳稳地小心地托住了她冰冷轻盈的身躯。
    触手之处,是浸透血液后冰冷湿滑的衣料。
    以及衣料下,那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热度的身体。
    顾长歌的手臂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儘量避开她右肩那可怖的伤口。
    將她的头颈小心地护住。
    “辛苦了。”
    他低下头,看著怀中那张惨白如纸、生机飞速流逝的脸,低声说了一句。
    “快!快抬进去!羽老头!你的药!快拿来!”
    胖胖的村长岩公,几乎是咆哮著冲了过来。
    眼睛赤红,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既是愤怒,也是焦急。
    他对著旁边还在发愣的村民吼道:
    “还站著干什么!去找担架!不!直接抬进去!”
    几个强壮的村民这才反应过来。
    慌忙想要上前从顾长歌手中接过白寧冰。
    顾长歌却微微摇了摇头。
    “没时间用担架了,我来。”
    眾人慌忙让开道路,又迅速跟上。
    岩公吼著让人去准备热水、乾净的布、还有羽老药庐里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羽老已经拄著骨杖,以不符合他年纪的敏捷速度,朝著自己那间兼做药庐的石屋快步走去。
    顾清秋和寧瑶紧跟在顾长歌身后。
    看著白寧冰惨白的脸和那空荡荡、血肉模糊的右肩,眼圈瞬间红了,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韩力沉默地跟隨。
    段仇德和石蛮子脸色都极为难看。
    再没了半点平日的嬉笑怒骂。
    塔娜罗和她战士们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他们来自大阴间,见惯了廝杀和伤残。
    但如此惨烈,依然让他们感到震动。
    业火圣尊走在顾长歌身侧稍后。
    纯白的眼眸不时扫过白寧冰的伤口和顾长歌沉静的侧脸。
    没有说什么。
    但跟了顾长歌这么久,她已经猜到了顾长歌接下来可能要做什么了。
    毕竟当年来到此绝地之时,顾长歌就用过一次那个方法救了她。
    “郎君,你……”
    “先不急著下定论,白仙子未必不能活,让羽老看看再说。”
    “好。”
    一行人迅速穿过村子,来到羽老那间最大的石屋,也就是兼做药庐的地方。
    浓重苦涩的草药味常年瀰漫在这里。
    此刻,却完全被那股新鲜而浓烈的血腥气压了下去。
    顾长歌快速地將白寧冰放在屋內那张铺著数层乾净、柔软兽皮的宽大木台上。
    木台旁已经点起了好几盏兽油灯。
    光线比外面明亮许多。
    也更能清晰地照出白寧冰此刻的惨状。
    羽老已经净了手。
    拿著几样看起来颇为古旧但打磨得异常光滑锋利的石制工具。
    石刀、石钳、骨针等。
    他脸色凝重至极。
    对顾清秋和寧瑶快速嘱咐道:
    “二位,帮个忙,小心点,把她身上的血衣剪开,注意不要牵动伤口。”
    “其他人,尤其是男性,退开些,別挡住光。”
    顾清秋和寧瑶强忍著心中的难过和不適,立刻上前,同为女性的业火圣尊也主动帮忙。
    她们找来相对锋利的薄石片。
    配合羽老递过来的一种韧性极佳边缘锋利的黑色植物叶片。
    小心地一点点割开白寧冰身上那已经被血浸透,几乎和皮肉黏连在一起的破碎衣袍。
    每割开一点,下面露出的皮肤不是惨白就是青紫,或是更可怕的伤口。
    当右肩那个巨大的、彻底暴露的伤口完全呈现在眾人眼前时。
    即便是在场心理素质最强的几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断口比远看时更加狰狞。
    骨骼不是整齐断裂,而是呈粉碎状。
    白森森的骨茬混合著暗红色的碎肉和断裂的筋络,胡乱支棱著。
    肌肉被撕裂成不规则的条状,皮肤翻卷。
    这绝不是利刃切割造成的。
    更像是被拥有恐怖咬合力的巨兽,反覆撕咬拖拽导致。
    更令人心悸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肉。
    甚至包括相连的脖颈和一部分胸脯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这种灰黑色並非死血的沉淀。
    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在皮下隱隱流动。
    並不断试图向更深处、更健康的肌体侵蚀。
    “除了外伤和失血。”
    羽老的手指快速在伤口附近按压、探查。
    又翻开白寧冰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探了探她脖颈和手腕的脉搏。
    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极烈的鬼雾毒!”
    “这毒混合了此地鬼雾最精粹的阴秽侵蚀之力,歹毒无比。”
    “在外面,或许还能以灵力或至阳丹药强行驱散、净化。”
    “但在这里……无解啊,她在鬼雾中穿行太久了才找到回家的路。”
    他顿了顿,继续检查。
    手指在白寧冰的胸腹几个重要位置按压。
    感受著她体內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气机流动。
    最终颓然收手。
    看向紧紧盯著他的顾长歌和岩公,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
    “失血太多了,五臟六腑都受到剧烈震盪,有明显內伤。”
    “最麻烦的是这鬼雾毒,已经隨著血液侵入心脉,甚至开始侵蚀骨髓……”
    羽老的声音很低。
    带著一种行医者面对绝症时的无奈与悲悯。
    “她能撑著回来,全凭心头一口不肯散去的执念之气,吊著最后一点生机。”
    “但这口气,在这绝地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生灵本源生机的环境下,本就在飞速消散。”
    “加上如此重伤剧毒……”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救不活了。
    药庐內,一片死寂。
    只有兽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嗶剥声。
    几个跟著进来帮忙的原住民村民,已经忍不住別过头去。
    肩膀微微耸动,发出极其痛苦的啜泣声。
    白寧冰在村子里时间不短了。
    她性子虽然清冷,不喜多言,甚至动不动就打人。
    但做事利落,带领狩猎队外出时总是身先士卒。
    带回了许多食物,也救回了像他们一样落难的新人。
    她就像这绝望之地里一抹清冷但坚定的月光。
    是许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如今看到她这般悽惨模样。
    还被羽老亲口判了“死刑”。
    那种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將人淹没。
    “凡人之躯……血肉之躯……”
    岩公眼睛赤红,里面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在这鬼地方,没了灵力护体,再高的修为,再强的肉身,也抵不住这种伤……”
    “逆天帮……那帮天杀的杂碎!畜生!”
    “来了此绝地,竟然还敢这么放肆的隨意杀人,真当我们归家村的儿郎是泥巴捏的,任人摆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