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数日，眾人依计划行动。
    在王庭废墟深处，青鸟与紫鳶果然找到了半埋於沙下的工坊遗蹟。
    他从中清理出不少完好的能量传导晶核、加固用的合金板材，甚至还有几台未完全损坏的沙蜥坐骑驱动核心。
    这些稍加改造，或能用於列车推进系统的修復。
    而在与沙漠遗民的交流中，白澄等人获得了远超预期的情报。
    一位曾游歷周边的老嚮导告诉他们：
    “从此地向西，越过流沙海沟，有一片被称作千窟丘陵的地域，那里曾是多族混居的贸易中转站，盛產一种燃铜矿，极耐高温且能量亲和性高，是修补载具的绝佳材料。
    只是……三年前沙之眼肆虐后，那里也被纳入了执法官的巡逻范围，如今情况不明。”
    另一名年轻猎人则提到：“东北方向的风蚀峡谷中，偶尔会有从深海飘来的残骸，有些像是失事船只的部件，也有些带著异域风格的机械残片。
    我们曾捡到过一些，但不敢深入，因为峡谷深处时有空间紊乱的现象，疑似与星界缝隙有关。”
    这些信息被一一匯总。白澄意识到，这片海域远比他们想像中复杂：
    执法官的势力网、星座首领的暗中布局、不同地貌中隱藏的资源与风险……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谜网。
    三日后，列车的主体修復已初步完成，虽然速度与防御尚未完全恢復，但已具备短途航行的能力。
    期间，阿图姆在冷凝雪的协助下，陆陆续续回忆起更多关键信息：
    “十二星座中，已有双鱼等五人陨落、金牛被俘，但其余四人仍在活动。
    首领的升格仪式需要至少七种不同属性的顶级法则作为基石，目前他已收集近半……若被他成功，不仅我们会成为祭品，整个翡翠海乃至周边界域都可能被其法则领域吞噬重构。”
    “此外，星座將领之间虽不常联络，但每人身上都有首领种下的星印。我败退后，星印暗淡，首领必已察觉。
    他很可能已派遣其他星座前来调查……甚至，亲自出手。”
    这一情报让所有人神色凝重。
    白澄沉默片刻，银眸中决意渐明：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既然首领已將我们视为目標，与其让他暗中布局、逐个击破，不如主动出击。
    至少，要先剷除他这个最直接的威胁。”
    青鸟握紧雷枪：“小姐您的意思是说，反攻星座首领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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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白澄点头，“但不是盲目硬闯。阿图姆的记忆中，有至少两处其他星座活跃的区域坐標：一处是双子座所在的沉渊海沟，另一处是天秤座常驻的均衡悬岛。我们可以选择其一，先行清除。”
    紫鳶长刀轻鸣：“既能削弱首领的羽翼，也能验证他的晋升方法是否真如猜测。
    若那些据点中真有法则抽取装置或仪式残跡，我们或可从中窥见端倪。”
    绿朵轻声补充：“而且……若能截断他的法则来源，或许能拖延其仪式进度，为我们爭取更多时间。”
    虞念跃跃欲试：“那就干！正好试试列车修復后的性能！”
    冷凝雪看向白澄：“你已决定先攻哪一处？”
    白澄调出阿图姆记忆中星图般的能量坐標，指尖落在其中一道暗沉的光点上：
    “双子座所在的沉渊海沟——那里是深海与地脉的交匯处，巨蟹擅守，据点必然坚固，
    但正因如此，其中蕴藏的地脉法则装置可能最为完整。
    若能摧毁它，对首领的计划打击最大。”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此行目標有三：一、剷除双子座，断首领一臂；
    二、验证其法则抽取手段，確认帝君之路的真偽；
    三、夺取或破坏地脉装置，阻止他继续汲取大地根基。”
    “若成功，我们不仅能削弱敌人，或许还能从中找到对抗首领的关键线索。”
    无人反对。
    沙漠的星光下，决议已定。
    银色的列车悬浮於沙谷之上，在黎明的微光中静默如雕塑。
    白澄站在敞开的舱门前，目光落在石室入口处那道魁梧而略显佝僂的身影上。
    阿图姆缓慢地走了出来，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泛著黯淡的光泽，额心的金牛印记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力量辉光，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刻痕。
    他抬起头，纯金色的眼瞳看向白澄，没有愤懣，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我明白，”他的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迴响，沙哑却清晰，“这列车上没有我的位置。
    我的力量已失大半，身躯也残留著首领的星印痕跡……带著我，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与隱患。”
    白澄沉默片刻，银眸中光影流转。
    她確实早已想过这个局面——阿图姆虽已叛出，但他曾是首领麾下重要的星座將领，体內或许仍残留著某些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追踪印记。
    更重要的是，他庞大的身躯与仅存的沉重法则之力，並不適合列车的空间结构，更遑论即將到来的高速航行与隱秘行动。
    “你可以留在这里，”白澄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如初，“沙之眼已除，这片土地正在復甦。
    你的力量虽损，但仍是王级本质，足以庇护这些遗民，帮助他们重建家园，防范流窜的沙像傀儡或小股执法官巡查队。”
    阿图姆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只露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庇护……我曾亲手抽乾这片土地的生命力，如今却要成为它的守护者。真是讽刺。”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绿洲旁那三尊砂岩雕像，目光复杂，“但……或许这是最好的赎罪方式。也是我唯一还能做的事。”
    他转向白澄，那双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极淡却真挚的光芒：“谢谢你们……让我看清了真相，也给了我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我会留在这里，用余生守护这片土地与这些人民。请你们……继续前行。”
    白澄微微頷首。她知道，这是阿图姆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不是逃亡，不是依附，而是在他曾伤害的土地上，以守护者的身份重新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