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蛰伏休整
压抑、黑暗、室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泥土气息。
伤口在巨大的地压和高速移动的震盪下隱隱作痛,真元的枯竭感如影隨形。
短短十多里的地下潜行,对於状態完好的筑基修士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此刻的四人而言,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於,遁地符的灵光彻底黯淡,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陈清两人感应到前方有一处相对稳固的岩层结构,立刻操控光罩停止移动,勉强在其中开闢出一个仅能容纳四五人盘坐、高度不足一丈大小不过十丈的逼仄地下洞府。
灵光散去,四人重重落在地底深处冰冷的岩石上,彻底失去了行动的气力。
洞府內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喘息和重伤者微弱的呻吟在狭小的空间中迴荡。
绝对的黑暗笼罩著一切,唯有几人身上微弱的护体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勉强映照出彼此苍白、狼狈、布满血污和尘土的面容。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土腥、血腥、汗水以及丹药苦涩混合的复杂气味。
“呼......呼......”玄云子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背靠著洞壁,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腹剧烈的疼痛。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从怀中摸出几枚丹药,看也不看就塞入口中,双手掐诀置於膝上,强行进入最深层次的调息状態。
丹田气海乾涸得如同龟裂的土地,经脉多处受损,每一次搬运周天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別无选择,必须儘快恢復一丝自保之力。
白瑛依旧昏迷,断腕处包裹的布条早已被血污和泥土浸透。
陈清將她轻轻放平,动作沉稳地解开布条。
断口处血肉模糊,骨茬外露,被顏老魔气侵蚀的伤口边缘泛著不祥的暗紫色o
陈清眼神专注,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而柔和的湛蓝色真元,小心翼翼地剔除伤口处残留的碎骨、坏死组织以及顽固的异种真元。
剧痛让昏迷中的白瑛身体剧烈抽搐,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陈清面无表情,动作有条不紊。
他以真火灼烧过的金针穿引特製的灵蚕丝线,手法精准地將断骨復位、肌肉肌腱缝合。
接著,取出上好的生肌续骨灵膏均匀涂抹,再以洁净的丝绸重新包扎固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冷静得近乎冷酷。
“只能如此了.....能恢復到什么程度,就看她自身的造化、后续的丹药和机缘了。”
陈清心中默道。
这种肢体损伤对修士而言极为麻烦,不仅影响战力,更可能留下隱患阻碍道途。
至於那丁姓修士,情况更加糟糕。
胸骨塌陷,经脉寸断多处,五臟皆有移位破损,神魂也萎靡到了极致,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陈清探明情况后,眉头微蹙。
他取出几枚丹药,捏碎后混合灵水,以真元小心渡入丁姓修士口中。
隨后,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温和的水属性疗愈灵力,在丁姓修士周身主要经络穴窍处连点,如同织网般暂时稳住其溃散的气血和生机,算是勉强吊住了性命。
做完这一切,陈清也终於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同样进入了深沉的调息状態。
表面上看,他脸色苍白依旧,气息虚弱,仿佛神魂透支严重。
实际上,他体內《沧溟无量经》高速运转,丹田內如同乾涸河床重新迎来春雨,精纯的天地灵气透过岩层丝丝缕缕匯入,滋养著略微受损的经脉,补充著巨大的消耗。
他看似沉静,心神却並未完全放鬆,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时刻警惕著地底深处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以及......洞府內另外两人的状態。
地底无日月。
约摸一日过后。
玄云子第一个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並未恢復多少,不过状態却也比之前好上不少。
他缓缓睁开眼,依旧是那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但眼神中的疲惫和死气褪去了不少,至少恢復了些许行动能力。
他第一时间看向白瑛,见她包扎好的断腕处气息平稳,虽未醒但呼吸悠长了些,心中稍安。
再看向陈清,见他依旧闭目打坐,脸色苍白如旧,气息微弱,似乎还在恢復透支的神魂和真元,不由得心中更添几分复杂与感激。
紧接著,没过多久,白瑛也在一声压抑的痛哼中悠悠转醒。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当看到身处漆黑幽闭的地底,断腕处传来的钻心疼痛让她瞬间回忆起之前的惨烈,娇躯忍不住颤抖,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她看到玄云子关切的眼神和一旁依旧昏迷的丁姓修士,最后目光落在闭目调息的陈清身上,眼中同样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陈清神秘手段的敬畏,更有对自身未来的茫然。
陈清感应到两人甦醒,也適时地“结束”了调息,缓缓睁开眼,眼中带著一丝“疲惫”,声音沙哑,“醒了?二位感觉如何?”
“多谢陆道友再造之恩......”玄云子挣扎著拱手,语气诚恳而虚弱。
白瑛也虚弱地点头致意,嘴唇翕动,却因疼痛说不出话。
“再休整几日吧。”
陈清看著两人悽惨的状態,语气不容置疑,“你我皆实力大损,丁道友更是命悬一线。此刻贸然出去,若再遇不测,定然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他深知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玄云子和白瑛自然毫无异议。
这地底洞府虽压抑,却是此刻唯一的安全港湾。
於是,时间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缓缓流淌。
四人如同蛰伏在岩层深处的重伤野兽,默默地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又过了十数日的时间。
眾人的状態总算恢復了些许。
玄云子即便是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是一身实力与先前相比也有些差距。
白瑛断腕处开始传来麻痒的感觉,是伤口开始癒合的徵兆,但脸色依旧苍白,行动无碍。
丁姓修士也悠悠转醒,虽然伤势颇重,不过气息平稳了许多,生机不再如风中残烛。
陈清则依旧是那副“神魂有损、真元未復”的模样,只是行动间再无迟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