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晴空万里的京城,天气变化莫测的b市正下著滂沱大雨。
周淮序抵达沈昭公寓时,已是夜色四合时分。
开门进屋。
没有温暖明亮的灯光,也没有老婆惊喜开心的笑容,迎接周淮序的,只有漆黑安静的屋子,和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灯光亮起。
沈昭租的房子是很简单的二居室。
走进客厅,四下望去,所有房间尽收眼底。
结论就俩字:
没人。
周淮序皱了皱眉。
心里那点因为可以见到沈昭的喜悦,在寂静的房间,无边的夜色,和噼里啪啦的雨声里,一瞬间变成担心。
b市气候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又正是换季时期,还下著暴雨,一个独居女孩这个点还不回家,就算是为了正事,周淮序觉得沈昭也有点不像话了。
许是夫妻间的心灵感应。
准备给沈昭打电话的周淮序,刚摸出手机,手机便振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著来电人:老婆。
“老公。”
电话一接通,沈昭绵软清透的声音传过来,当即就把周淮序要教训人的说辞给堵了回去。
但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在哪儿?”
“在家呀。”沈昭毫不迟疑地回答说。
在家?
周淮序沉默下来,再次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公寓,要不是他就站在这里,还真就信了她的话。
“老公,你在哪里啊?”
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家老公的异常,沈昭在电话那头问道。
周淮序冷冷淡淡地回道:“我也在家。”
沈昭:“那就好。”
那就好?
好什么?
周淮序揉了揉眉心,想要教训沈昭的衝动又滚滚冒了出来,明明都结婚快三年了,她就是有本事让他的心跟著她不经意的一言一行起伏波动。
“沈昭。”周淮序说道,“我再问你一次,在哪儿,”
很久没有被周淮序连名带姓叫过的沈昭,顿时心惊胆战,皮都绷紧了。
“我……”
沈昭顿了下,再开口时,又变得格外有底气:“我在回家路上,半小时后就到家。”
“是么。”
周淮序声音有点漫不经心。
但沈昭却莫名心跳快了下。
紧接著,她便听见周淮序慢声道:“那我们半小时后见。”
???
沈昭呆住了,声音訥訥:“什么半小时后见?”
周淮序:“我在你公寓。”
沈昭:“什么?”
什么什么?
自从进到沈昭公寓,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的周淮序,在听见沈昭惊讶万分,却半点惊喜都没有的“什么”两个字时,眉间的川字愈发立体生动。
“你不想见到我?”
周淮序其实很不想说这种话,但沈昭的反应,又实在让他忍不住说这种话。
“怎么会不想……只是我……”
电话那头,沈昭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让周淮序不免有点心凉。
虽然现在的他和沈昭,比起谈恋爱和刚结婚那些时候,在表达感情这件事上,会相对平静些许。
但平静之下,尤其是快一年的异地分別里,积压凝结的思念和爱意,却並不会以前少,至少在周淮序这儿,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沈昭呢?
为什么他感觉,她好像不是那么想他?
周淮序有点头疼了。
他飞越万里来看她,两个人还没见到面,竟然就有一种心累的感觉。
当然,这心累也並不只是这一瞬间的事,其中夹杂的,还有被她爽约的委屈和不满。
“老公,我现在……”
“定位发我。”周淮序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冷地说,“我来接你。”
“好吧。”
很快,沈昭把定位了过来。
周淮序低眸看了眼。
“……”
为什么。
沈昭的定位。
会是京城机场。
“你……”
周淮序有点说不出话,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语来形容此刻无语凝噎的心情。
她还是为了他回了京城,这一点固然是让他欢喜的。
但问题是,他们还是见不了面呀!
沈昭欲哭无泪:“你怎么去b市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周淮序也很无奈:“你突然不回京城,不是也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沈昭为自己叫屈:“可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只是迟了三天而已嘛。
其实,沈昭也很明白,自己放鸽子的行为是应当被严格批评的。
毕竟她为了这次能安心回家看他,也提前了很多安排,准备课堂的商业案例分析,参加实践课程,还有各种竞赛活动,忙得都快四脚朝天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周淮序肯定也会为了她,忙得不可开交。
可偏偏最重视的一个项目,前两天来了活。
等她忙完,已经是两天之后,也终於成功请了假,踏上飞往京城的灰机。
可谁知……
“呜呜呜……”
蹲在京城大马路上的沈昭,听著旁边跳广场舞的阿姨们的歌曲,此刻的心情就如同歌曲里的歌词一样: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掉下来!
沈昭在电话那头哭得梨花带雨,虽然有明显演戏成分在里面,但无可否认,对安抚周淮序的情绪非常之管用。
那些气啊委屈啊不高兴啊什么的,通通烟消云散。
周淮序轻嘆了口气,问道:“你回京城能待几天?”
沈昭掰著手指头,数了好几遍自己那可怜兮兮的假期:“五天。”
除去来迴路程,那就只剩三天。
周淮序:“你先回家睡觉,我明天就回来。”
他现在再去机场,倒是能赶上回京城的最后一趟航班。
“可是这样你好辛苦。”沈昭说著,又看了眼手机里的天气情况,“b市那边已经很晚了,还下大雨,还是我来b市吧,反正我都是要回来的。”
就当是老天爷对她放鸽子的惩罚好了。
周淮序想了下,说:“也行。”
沈昭假期有限,他在b市反而还能多待几天。
沈昭:“好!老公你等我,明天见!”
听著沈昭欢欣雀跃的声音,周淮序本来紧绷的唇角也不禁抬了下:
“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