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尊疑惑
    於此同时，其他没有至尊出世的禁区，仙陵深处。
    独特的气息包裹著一块巨大的仙源，源中封存著一位身穿神话道袍，古老到无法想像的存在。
    长生天尊的此刻意识並未沉睡，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眸子，透过仙源，死死锁定著外界天翻地覆的剧变。
    早在宇宙动盪之时，他就甦醒了。
    天帝化道的气息瀰漫宇宙，天心印记剧烈哀鸣，万道紊乱。
    一切跡象都指向那个看似无可辩驳的结论。
    那位圣灵天帝，生命走到了尽头。
    六位自太初古矿和神墟破源而出的至尊，裹挟著滔天杀意与贪婪，正撕裂虚空，杀向永恆山。
    除了不死山没有掺这趟浑水以外，其他禁区內部，並非所有至尊都被这盛况冲昏头脑。
    几道同样古老而冰冷的神念在混沌气中无声交流，带著深深的疑虑。
    “如此轻易落幕，未免太顺理成章了些。”
    一道至尊神念传递出浓浓的怀疑。
    “是啊，那可是能媲美帝尊的人物，昔日脚踏我等禁区，威压万古，强索神料如探囊取物。”
    “他的落幕，岂会如史书上记载的那些普通大帝一般，只留下些化道异象，坐等仇敌上门？”
    长生天尊没有参与这些交流，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九天之上那枚明灭不定的天心印记，以及那股瀰漫宇宙，无可挽回的衰败与化道气息上。
    他的眉头，在仙源內紧紧锁起，如同两道凝固的深渊。
    三万载帝命，对於寻常大帝而言，这就是正常两世的时光。
    但对於天帝，这位以仙金圣灵之躯证道，打破神话传说，可以媲美帝尊的无上天帝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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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寿数，落在长生天尊眼中，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刻意感。
    “太標准了。”
    长生天尊心中低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就像精心计算好的剧本。三万多载，不多不少，恰恰卡在足以让所有蠢蠢欲动者彻底放下戒心，確信他已油尽灯枯的节点上。”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古史记载中，那些被禁区至尊清算的人族大帝的晚年景象。
    衰败化道，至尊出世，帝血染苍穹，一切与眼前何其相似。
    但將这套標准流程套在天帝身上，却让长生天尊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的道果，在长生天尊漫长的生命里，足以排进前三。
    不死天皇，帝尊，冥尊，神皇这些传说中的名字，在长生天尊的评估中，圣宇的潜力与威胁，绝不逊色於他们。
    这样的人物，他的晚年，会如此正常？如此符合预期？
    就像一头威震山林的猛虎，临死前会如此安静地躺在巢穴里，等著鬣狗来分食？
    荒谬。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著长生天尊的神魂蔓延开来。
    这看似必然的落幕，这恰到好处的衰败，这迫不及待跳出来的六位至尊，一切都正常得让他毛骨悚然。
    就在此时，一道带著明显贪婪与鼓动意味的神念，直接传入长生天尊所在地方。
    “长生道友，时机千载难逢，太初与神墟那六位道友已然出手，正与那垂死天帝搏杀。”
    “吾等何不静待良机，待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再一同出世？”
    “到时候，那天帝的仙金圣灵本源，足以让吾等再延百万载寿元，甚至窥得一丝超脱之机，道友可愿共襄盛举。”
    轰！
    听到这传话，长生天尊的仙台深处，仿佛有一道灭世惊雷炸响。
    所有的疑虑，违和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绝对有诈。”
    “以那天帝的城府和手段，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等著所有贪婪者往里跳的绝世杀局。”
    他太了解这类站在巔峰的存在了。
    不死天皇的阴势算计，帝尊的宏大布局，哪一个不是算尽万古？
    天帝能威压他们所有至尊，其心机手段，只会更甚。
    他怎么可能如此坦荡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这所谓的化道，瀰漫宇宙的衰败，极有可能是偽装。
    长生天尊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锋利的道剑，再次狠狠刺向九天之上的天心印记。
    眸中繁复的神光疯狂流转，推演符文密布，试图穿透那看似真实的衰败表象，窥探一丝被掩盖的真相。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秘法，如何穷尽推演，映入他眼中的景象，始终如一。
    生命本源枯竭，帝道根基摇摇欲坠，化道法则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一切都指向一个气血衰败，行將就木的垂死帝者。
    “不对，绝对不对。”
    长生天尊心底的寒意更甚。
    这推演结果越是完美地符合预期，就越发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表象，完美得过了头，完美得如同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对方的手段，已经高妙到连天机推演都能彻底蒙蔽。
    长生天尊仿佛看到了天帝看似衰败的帝躯之下，隱藏著一座即將爆发的灭世火山。
    一旦喷发，足以將任何靠近者焚烧殆尽。
    他猛地切断了与外界那道邀请神念的联繫，甚至主动在仙源周围布下数层更强的隔绝神念的古老阵纹。
    声音透过仙源，传递出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疏离。
    “多谢道友好意，但是天帝深不可测，纵使暮年，亦非善与之辈。”
    “贫道旧伤未愈，寿元无多，实无力参与此等杀伐。诸位道友若有意，请自便，贫道静候佳音。”
    拒绝得乾脆利落，甚至带著一丝刻意撇清的意味。
    传话的至尊神念明显波动了一下，似乎对长生天尊的退缩感到意外和一丝鄙夷。
    胆小如鼠，如此盛宴，竟畏缩不前。
    但长生天尊毫不在意这目光，他缓缓闭上看透了太多阴谋与生死的眼睛，將心神彻底沉入仙源最深处，收敛起一切气息。
    “若吾猜想为真。”
    “此一去，神墟、太初那六位道友恐凶多吉少，陨落大半亦未可知。”
    他长生天尊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从神话时代苟延残喘至今，为的是什么？
    不是一时的贪婪与復仇的快意，而是那唯一的的成仙契机。
    任何可能让他提前陨落的风险，都必须扼杀在萌芽。
    哪怕只有一丝怀疑，也绝不踏足。
    谨慎，刻入骨髓的谨慎，才是他活过无数动乱，熬死诸多同辈的最大依仗。
    就像他昔日发现帝尊的阴谋一样，围杀之时，还用一朵相似的花扰乱了帝尊的心智。
    至於那些被贪婪蒙蔽双眼，冲向永恆山的至尊们。
    长生天尊的意识深处，只余下一声带著无尽沧桑与冷漠的嘆息。
    他们不过是这场万古棋局中，註定要被无情抹去的弃子罢了。
    而他自己，將继续蛰伏在这里，等待著最终的答案揭晓，或者等待著下一次真正机会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