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一听：“离什么婚？我跟你妈都以为你是在跟小宋赌气。”
    而孟兰这次却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对。
    过了一会，她深喘口气说：“巧了，你舅妈打电话说，你表姐也要离婚了。”
    “啊？“余慧慧还挺吃惊的，“我二舅家的表姐吗，她为什么要离婚？”
    余慧慧记得自己结婚时，那个表姐也才结婚两三年，两人感情挺好的。
    孟兰说，“你舅妈说，你表姐夫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存款借给了朋友，就为了这，你表姐说日子没法过了，那点存款是夫妻俩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
    “两人都在外面打工，两个孩子都还在上小学，家里公婆也帮不上什么忙，好不容易存下一点钱，说没就没了，这年头，借钱不还的多的是，你说这日子还能过吗？”
    余慧慧问：“借了多少出去？”
    孟兰：“听你舅妈说是13万。”
    余慧慧：“那舅妈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借钱吧。”
    孟兰说：“借什么钱，借钱难道不用还啊，她就是难过，说她劝了也没用，想让我劝劝你表姐。”
    余慧慧：“別人怎么劝，日子是表姐自己过的。”
    孟兰说：“你舅妈说，离婚了孩子跟谁，跟你表姐吧，她带著孩子不好再婚，跟男方吧，也只能留在农村跟爷爷奶奶生活，再说，为了13万，毁了一个家，不值当的，可农村人挣钱不容易啊。”
    余慧慧：“要是表姐夫对表姐好，为了这点钱离婚，不值当的。”
    孟兰说：“我也是这样劝的，你表姐说，其实她早就想离婚了，你表姐夫那个人老实，对老婆孩子那是没的说，就是没什么本事，从结婚到现在，十来年了，从来没挣过超过5500的工资。
    “用你表姐的话说，就是个很没出息的人，人家有想法的，干点什么都比打工挣得多，但你表姐夫不行，他没本事也没那个头脑。”
    余慧慧听著，“妈，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爸啊。”
    余宏运一听，瞪了女儿一眼：“別没大没小的，我是这样的人吗？”
    孟兰朝老公瞥了一眼：“你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吗，没本事不说，还整天让老婆孩子跟著你受气。”
    余宏运不干了，瞪著眼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至少我顾家吧，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余慧慧生怕父母吵起来，忙说，“是啊妈，我爸从我记事开始，从来都是听你的，哪不好了？”
    孟兰低头嘆气，再抬头时眼睛都红了，“慧慧，你以为我找你爸这样的，就过的幸福吗，想当年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爸没本事，吵也吵不过人家，打也打不过人家，有一次我砍了你小叔种到我们家地头的树苗，被他找上门来骂，你爸嚇得不敢出头，我出去跟你小叔理论，被他两口子打了一顿。”
    孟兰说著哭了，她擦著眼泪：“那事以后，我几次想走，不想跟你爸过了，可那时你妹妹还刚满月，你也才十来岁，我走了你们怎么办，不是更被人看不起吗？”
    余宏运看老婆哭了，悄悄递了张纸巾过去：“那时我不知道老二两口子会动手，要是我知道……”
    孟兰擦著眼泪说，“你就算知道也不会怎么样的，你这种人我还不知道吗，无能又懦弱，幸好几个孩子都不隨你。”
    这件事余慧慧有记忆，那时她刚放学，看到邻居扶著妈妈朝家里走，听周围的人议论，说是小叔打了她妈。
    一家人沉默了一会，似乎都沉浸在过去不堪回首的岁月里。
    过了一会，余慧慧看著父母，心想，这是想跟我说什么呢。
    这时，她妈吸了吸鼻子说：
    “慧慧，要是找你表姐夫那种，没什么大本事，但就是能对你好一辈子的人，你觉得你会幸福吗？”
    余慧慧心想，噢？原来在这等著我呢。
    但她也知道，什么事都不能两全其美，包括婚姻，有了富贵的生活，又想让男人对你好一辈子。
    有那种男人吗，有，现实中也许有，但小说里更多，这也许就是人为什么喜欢看小说的原因吧。
    就在她还没表態时，她妈说：“有时我就发狠的想，將来不管怎么样，都不让女儿找你爸这种人。”
    余宏运在旁边听著，只能一声不吭，他何曾不知道自己对不起老婆孩子呢。
    要不是女儿嫁的好，他们家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孟兰此时擦乾了眼泪，不再哭了，毕竟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的日子不要太好。
    “慧慧，我不支持你离婚也不干涉你，行吗，这次，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孟兰说：
    “要是需要我们搬家，我们隨时也能搬走，我跟你爸不能为你爭取什么，也就只能支持你了。”
    话题刚说到这的时候，门铃突然被人按响了，嚇了三人一跳。
    孟兰疑惑著去开门。
    余宏运忙说：“会不会是小宋找来了？”
    余慧慧起身朝楼上走：“不可能，我回来他怎么会知道，妈，你等一下，我先躲起来。”
    孟兰：“有什么好躲的，就算是小宋，你不是要离婚吗，那正好了，你们谈谈吧。”
    说著，她妈去开门。
    门外，来人居然是许美玲和孙子宋润泽。
    宋润泽先叫人：“外公，外婆。”
    “誒，润泽乖。”孟兰热情道，“亲家，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许美玲转头吩咐一句，司机將手上的东西递过来，点头退后，等在外面。
    “哎呀，这怎么还买东西啊，太客气了。”孟兰接过东西，让进亲家。
    许美玲牵著孙子走进来。
    看了看客厅，没什么人，只有余宏运等在那里迎接他们。
    “亲家。”许美玲说，“不瞒两位，我是来见慧慧的。”
    “慧慧？”余宏运说，“慧慧没回来呀。”
    许美玲嘆口气：“中午润泽午睡醒来，非说要找妈妈，我问妈妈在哪呢，他跟我说在外婆家。”
    宋润泽朝客厅看了看说，“外公，外婆，我看到妈妈抱著弟弟回来了。”
    “啊？”余宏运嚇了一跳，心想，这孩子是千里眼吗，隔了半个城他都能看见？
    孟兰尷尬地笑笑，老公刚才已经说谎了，她也不好再改口。
    “润泽，你是不是做梦了，梦到妈妈了？”她只能这样说。
    没想到宋润泽很诚实的点头：“嗯，是的外婆。”
    许美玲说：“醒来就哭，哄也哄不好，这不，没办法，就只能带他来一趟了。”
    就在大人说话的时候，宋润泽已经爬上楼去找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