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打一架吧神婆
朴神婆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
她的目光在姜澈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检查著什么:“这东西已经和她这具身体————融合得太深了。
“”
“融合?”秀妍又下意识重复了下。
“內。”朴神婆点头:“就像盐融进了水里,你看不到盐,但水已经变咸了,所以镜子才分辨不出异常因为现在站在这里的,本身就是混合体了。”
姜澈嘴角抽了抽,百分百確定骗子没跑了。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一这身体压根就不是充儿的身体,是他自己的!哪来的“身体里的东西”一说?
这老太太真的是开局一张嘴,其他全靠编啊,而且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至少看秀妍那表情,显然是信了七八分。
秀晶闻言,偷瞄了姜澈一眼,脸色有点发白,小声问道:“那现在的欧尼还是欧尼吗?”
“她还是她。”朴神婆立刻接话,可话锋一转:“但又不完全是了。”
秀妍:“————?"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姜澈在心里疯狂吐槽:“好傢伙,搁这儿玩哲学呢?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朴神婆似乎看出了秀妍的困惑,她缓缓解释道:“简单说,如果是第二个可能性,那么这个灵就和这具身体融合得太好,等融合完毕后,可能就会出现一个既不是原主,也不是那个灵的————新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澈脸上:“那时候,她会有原主的全部记忆,但行事准则、性格喜好,可能都会发生变化。”
姜澈:
他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这老太太的套路就是先扔个嚇人的结论,再隨便搞个测试,最后给个万金油的解释。
一套组合拳下来,当事人迷糊不迷糊不知道,反正带著人来的家属指定迷糊。
毕竟能找到朴神婆这里的人,肯定是觉得身边人有哪里不对劲才过来的,心里本来就带著疑虑和担忧。
这时候听到这些话,哪怕觉得哪里怪怪的,也很容易自我说服—“好像是有道理”、“神婆说得对”、“我家这位最近確实不太一样”。
姜澈在心里给这位老太太默默点了个赞。
这业务水平,这心理把握,这临场应变——不就是妥妥的pua大师么?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那————那该怎么办?”
秀妍的声音把姜澈从內心吐槽中拉回现实。
她看著朴神婆,眉头紧蹙:“神婆nim,您刚才说的两种可能性————她现在到底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朴神婆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小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道:“究竟是哪一种,需要进一步的確认。”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在此之前,首先要判断的是——附在她身上的,究竟是善灵,还是恶灵。”
“善灵?恶灵?”秀妍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內。”朴神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姜澈身上:“如果是善灵,那么不管它是层次太高,还是融合太深,都会很好处理,可如果是恶灵————”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那不管它是哪一种情况,都会特別麻烦。”
“莫拉古?!”秀晶在一旁忍不住惊呼出声。
雪莉悄悄往姜澈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欧巴,这听著好嚇人啊。”
姜澈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回道:“你也信这个?”
“不信啊,从刚刚镜子里照不出来你的时候我就不信了。”雪莉眨眨眼,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但我觉得很好玩嘛,有点像沉浸式看剧的感觉,並且自己还能参与进来。”
姜澈:“————”
“那应该怎么判断?”秀妍语气急切问道:“怎么知道是善还是恶?”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问魂。”朴神婆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可以施法,直接和附在她身上的灵沟通,问它的来意和目的,以及它为何会选择这具身体。”
秀妍眼睛一亮:“这个好!直接问清楚!”
“但这种方法有风险。”朴神婆立刻泼了盆冷水:“如果对方是恶灵,强行沟通可能会激怒它。”
秀妍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那第二种呢?”她连忙追问。
“第二种是探灵。”朴神婆说著,从供桌下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后倒出几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钱,“这是经过加持的法器:“我可以布阵做法,通过它的反应来判断附身之灵的善恶属性,这种方法比较温和,不会惊动对方。”
秀妍看看那几枚铜钱,又看看朴神婆,眉头紧蹙:“这两种方法————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是说,除了风险程度之外?”
姜澈在旁边实在没忍住,插话道:“是不是价钱不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肉眼可见朴神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双原本透著几分高深莫测的眼睛,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像是被人突然戳中了什么要害。
几秒后,朴神婆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慢了一些:“小姑娘说笑了,这两种方法,价钱其实都一样,而且这钱,主要也不是给我的。
有句话说的好,破財消灾”。这主要是將灾祸以另一种方式转移出去而已。待事毕后,我自会以供奉香火、布施功德的方式,回馈於天道循环之中。”
她说得一本正经,语气虔诚,还真有那么点高人风范。
姜澈闻言內心暗自嘀咕:
价钱怎么会一样?不应该猜错啊?按常理来说,这种“二选一”的套路,不就是一个便宜一个贵,或者一个快一个慢但效果不同吗?如果价钱一样,还分两种方法干嘛?
难道————是因为我刚才那句“是不是价钱不一样”问得太直接,把这老太太给问住了,她才临时改口说价钱一样的?”
他这边心思转得飞快,旁边的郑秀妍却显然没想这么多,她瞪了姜澈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別打岔”,然后又转向朴神婆,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神婆nim,那这两种方法具体有什么不一样?”
朴神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藉此短暂地调整了一下状態,才放下杯子,恢復了那副高人模样。
“问魂的话,是最快的方法,当场就能知道结果了。”接著又说道:“探灵的话虽然很温和,但这种方法需要时间,这些法器每次使用前,都必须先经过至少一日的净化。
而且—
”
她看向姜澈:“这位姑娘也需要在我这里待满一天,观察才会准確。”
“一天?!”姜澈差点没从坐垫上弹起来。
开什么玩笑?
在这儿待一天?跟这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大眼瞪小眼一整天?
他有病啊?
秀妍眉头紧紧皱起:“一定要一天吗?不能缩短点时间?”
“不能。”朴神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气息交融需要过程,少一刻都不准。若是强行缩短,结果有误,反而可能误导判断,酿成大祸。”
秀妍陷入沉默,显然是在心里权衡两种方法的利弊。
姜澈看秀妍这样子,心里嘆了口气,决定结束这场闹剧,接著目光直直地看向朴神婆,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神婆nim,你说了那么多,那你觉得我到底现在是你说的那个灵,还是本人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秀妍猛地转头看向姜澈,隨即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旁边的秀晶下意识地往姐姐身边靠了靠,眼神在“允儿欧尼”和朴神婆之间来回移动。
而雪莉则是悄悄调整了下坐姿,能让自己更加舒服的看戏。
而被问到的朴神婆,自光紧紧盯著姜澈,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开口:“你当然是本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姜澈眉毛一挑:“哦?为什么这么肯定?”
她指了指外面:“我这院子里是布了结界的,灵进来后就会被压制住,要不我怎么会在对方面前堂而皇之地谈论这些內容?”
“结界?”
姜澈眉毛挑了挑。
“好傢伙,这词儿都出来了。
他差点没笑出声,但面上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到什么:“神婆nim,那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朴神婆神色不变:“你说。”
“是你的镜子等级高一些,还是你的结界等级高一些?”
朴神婆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工具终究只是工具,不管是镜子也好,结界也罢,都不过是辅助之物,真正起作用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就像医生看病,听诊器再好,也要看医生会不会听。法器再灵,也要看施法者的修为。”
这话说得挺漂亮啊—意思就是“我厉害,所以用什么工具都行”。
姜澈在心里给这位老太太又点了个赞,接著又问:“那神婆nim,你觉得—是你厉害,还是附身在我身上的“灵”比较厉害?”
朴神婆的眼睛微眯了下,缓缓开口道:“这个————可能要比过才知道。”
“怎么比?”姜澈几乎是立刻接话:“要不—我们打一架?”
“”
时间仿佛静止了。
秀晶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雪莉终於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马上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捂住嘴低下头,肩膀却抖得像筛糠。
郑秀妍的反应最直接,她抬手就朝姜澈胳膊拍了一巴掌“呀!说什么胡话呢!”
姜澈挨了一巴掌,也不躲,表情无辜:“我就是问问嘛————”
“问什么问!”秀妍气得脸都红了:“这是能隨便问的吗?!”
她转向朴神婆,连忙躬身道歉:“神婆nim,米亚內米亚內,您別往心里去。”
朴神婆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只觉得荒唐无比,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接待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一有诚惶诚恐跪求指点迷津的,有將信將疑试探真假的,有痛哭流涕诉说苦难的。
但要求跟自己“打一架”的————
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她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面上却迅速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对秀妍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这样,隨即清了清嗓子,带著几分无奈:“小姑娘,我们这一行,比的不是拳脚功夫。”
姜澈立刻接话:“那比什么?”
朴神婆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小姑娘,你似乎一直不太信我?”
这话问得很直接。
秀妍立刻想开口打圆场,但姜澈比她更快。
“內。”他回答得乾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是不太信。”
秀妍差点没背过气去,只觉得今天这趟算是白来了。
不,不只是白来说不定还得罪人了。
朴神婆看著对方那一脸你继续编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后悔,失策了,最早刚见面时,这姑娘还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要早知道她是这幅德行,刚才就应该直接咬定她是灵了,把她打成邪魔外道,到时候不管这姑娘说啥,旁边那看起来就好忽悠的妹妹肯定信自己。可偏偏————
她刚才已经明確说了“你当然是本人”,现在再改口————
好像有点来不及了,罢了罢了。
今天这情况,有本人在场搅局,看样子这单生意是做不成了。
强扭的瓜不甜,硬要往下演,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最懂的就是“见好就收”或者说,“见不好就赶紧溜”。
想到这里,朴神婆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副高人风范,她缓缓站起身,动作慢条斯理,语气平和道:“小姑娘,你既然不信,那多说无益。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今日你我相见,本是一场缘分,但既然你不信此道,那再继续下去,反而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郑秀妍:“jessicai,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