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秦昭躺在外侧,抱著她睡的。
夜色里,温云眠眸子复杂。
君沉御那样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让她轻易离开,她猜到他一定会利用孩子威胁她,但她没问秦昭。
因为她知道,秦昭一定想到了。
孩子在北国,在秦昭的地盘,君沉御想把孩子接回来威胁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温云眠现在只想养身子,安安静静离开京城,给自己一段时间恢復调养,就是她目前最想做的。
她蹙眉辗转。
怎么样才能成功从君沉御眼皮子底下离开?
她知道秦昭一定可以护著她安然无恙离开,可是这样一来,一定会大动干戈。
因为君沉御不可能让他们悄无声息离开。
在京城,稍有动静就会惊动君沉御。
到时候说不定君沉御更疯,一旦真的引起动盪,受苦受连累的就是百姓和无辜的將士了。
温云眠嘆气。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遇到什么解决什么就好了,还没遇到就辗转反侧,来回的想,岂不是损心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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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
刀剑骤然间劈开面前的舆图屏风,正在打瞌睡的禄公公嚇得魂飞魄散,恨不能瞬间遁地!
一下子嚇飞了三魂七魄,禄公公扑通一声跪下,就看到君沉御手握刀剑,阴森的站在那里。
“皇上……”
君沉御凤眸血红,太阳穴突跳,他闭了闭眼,压制住了怒火,“让沈懨进来。”
禄公公赶紧起身,“是。”
沈懨从外快步进来,和突厥人交涉后,二皇子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沈懨也立刻来御前当差了。
“参见皇上。”
“二皇子呢。”
“启稟皇上,二皇子已经去凤仪宫了。”
君沉御阴沉著脸说,“宫外什么情况。”
沈懨自然已经交接了,他很清楚皇上在问什么,“回稟皇上,那些眼线除了正常搜查娘娘下落以外,还有数人偽装成了商贩、路人、药馆老板,只要发现娘娘的踪跡,会立刻来稟告。”
君沉御没什么表情,也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给太后和华家定的罪证都陈列出来了吗。”
这些都是由朝中官员去写的,桩桩件件都要罪无可恕才行。
“都已经陈列好了,其中顾家在这次清缴中功劳最大,金吾卫里藏的那些眼线也都被顾卫澜將军剷除,那些和太后他们走的很近的官员,皆被顾忠国大人整理成册了。”
沈懨很聪明,知道皇上想听什么。
君沉御丟下刀剑,走到龙椅上坐下,“传旨下去,恢復顾忠国一品尚书令之职,顾卫澜为神武大將军,恢復顾家满门荣耀,赐侯府老夫人一品誥命,世子夫人舒氏为二品誥命夫人。”
沈懨神色一凛,抬手,“是!”
君沉御安静又落寞的坐著,其实今日那样的话,不过是嘴硬说出来的。
他不忍再伤害她。
罢了,这几日她还在修养,除了找到她,他也不想掀起什么安澜。
只要她没走,人还在京城,他就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的身边,只有她了……
但前提是,她得乖,別试图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就离他而去。
如今的君沉御,连太后这个掣肘都没有了,谁也没胆子敢质疑他做的任何事。
没了束缚的绝对皇权,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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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忠国和顾卫澜父子二人入朝,官復原职,誥命的圣旨也宣读了下来。
舒氏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竟然得了誥命!
顾家荣耀更盛,本该是可喜可贺,再加上墨微已经醒了,这对顾家来说,很高兴。
可是娘娘诞下皇子后难產,性命垂危,皇子夭折,让疼爱云眠的老夫人一夜之间就病了。
为除太后,生產时的计划顾家人不知道,毕竟知道的人多总会生出风波。
所以皇贵妃难產的消息让老夫人听到心疼的差点昏过去。
因帝王特许不必入宫谢恩,所以天不亮,还下著雨时,老夫人就带著身边几个人去了京郊外的皇敬寺祈福。
舒氏和贺氏本来要跟著一起去的,但是家中需要有人打理,再加上还需要时刻打听著宫中消息,老夫人便坚持一个人去。
马车一路前行,顾老夫人整个人都是萎靡不振的,她心疼的几番落泪。
旁边的章嬤嬤安慰说,“老夫人宽心,娘娘福泽深厚,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老夫人伤心,“她若醒了,身子虚弱,再得知孩子夭折,心里该如何撑得住这份苦闷。”
她只想去寺庙为外孙女求个平安。
正说著,马车突然一阵顛簸,老夫人一个没留神差点摔了,章嬤嬤一惊,赶紧扶著,吩咐旁边的婢女,“秋棠,去问问怎么回事。”
秋棠赶紧应声,探出脑袋正要问车夫,谁知马车再次晃动一下,紧接著就听到车夫惊慌失措的喊。
这时秋棠才发现,雨太大,路上滑,正是上坡的时候,马车打滑,顛簸起来。
雨幕瓢泼,马车軲轆碾过一处水洼,往下滑,骤然失控般的撞到了树上。
老夫人本就攥著扶手的手没稳住,直接撞到了马车墙壁上。
眼看著马车继续往下滑就要坠入不远处的湖中,两个婢女嚇得尖叫起来,慌乱之中就要跳下去。
老夫人撞到了腿,疼的抽筋,章嬤嬤只能惊慌的扶著她,马车里混乱的一片狼藉!
“啊!”眼看著要坠入湖中,婢女喊了出来!
谁知下一秒,马车骤然稳稳停住!
狼狈的几个人终於有机会喘口气。
车帘被人从外掀开,就瞧见几个年轻男人正在用力推著车。
老夫人一惊,感激又惊讶,这时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贵气冷峻的男人出现。
他神色很冷,冒著雨伸手,“老夫人,雨太大了,我先扶您下车。”
老夫人不认得秦昭,还以为这次遇见的是好心人,压根不知道面前的是北国的帝王,赶紧道谢,“多谢你们了!”
但是老夫人腿崴了,根本挪不动。
秦昭看到了,他立马道,“月一,撑伞。”
“是。”
秦昭转过身,对老夫人说,“我背您过去。”
章嬤嬤很感激,“真是遇到好心人了。”
老夫人也点头称是,连连道谢,这才艰难的挪过去,秦昭將老夫人背了起来。
月一跟在旁边撑伞。
其实月一好几次想开口,但是陛下没暴露身份,他也不敢开口。
但是……
九五至尊亲自背著人上山,这、这……
罢了。
秦昭肩膀宽阔,再加上习武,所以走的很稳,老夫人在他背上也很安稳。
上山还有一段路,要走过去,所以路上老夫人止不住和秦昭閒聊起来。
她觉得这个年轻贵公子长的好,个子又高,为人又热心,实在是不错。
“这位公子,你今年多大了?”
秦昭如实说,“二十七。”
老夫人一听,“有家室了吗?”
秦昭冷眸柔和,“嗯,妻子蕙质兰心,乃毕生所求。”
老夫人笑眯眯的问,“人生之幸便是得偿所愿了。如今有孩子了吗?”
秦昭笑了下,“刚出生。”
“真不错。男孩女孩?”老人家就止不住喜欢问一些这种事,嘮家常般的询问。
“男孩。”
老夫人点头,心里也不免感伤,“我有一外孙女,也刚生產。”
月一偷摸看了眼主子。
生的可不就是陛下家的小麒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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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沉御出宫本来要去顾府的,他的目的很简单,让顾家的人到宫中去先住一段时间,顾名思义,照顾皇贵妃。
他不想用强制手段,但没想到刚到顾家,就得知老夫人去了山上祈福。
想到今日京中户部官员稟告山中的路有些失修,怕是会引起路面塌陷,再加上大雨连绵,怕是会有树木倒塌,所以需要修建。
君沉御当即就带著人去了皇敬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