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的轩然大波得到平缓,由帝王亲自下令,恢復顾卫崢名次。
如此,乡试的解元,再到会试的会元,可谓是一匹黑马,简直给了朝野上下极大的震撼,要知道有的人科考数次或许才能登科,而有的人,就算乡试脱颖而出,会试也不一定。
可是顾卫崢年纪轻轻,两次夺魁,实乃文曲星在世啊,著实让人讚嘆其才华斐然。
若复试通过,再入殿试考试,能有本事再夺魁,可就是百年不遇的三元及第了。
大臣们看顾卫崢的眼神渐渐灼热起来,这要是抓回去当女婿,可真是美事一桩啊!
顾卫崢出去后,身上素净的衣袍被风吹动,勾勒著他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姿。
他看著渐渐升起的太阳,旭日东升,实在是好兆头,他终於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做到了!
“卫崢。”温柔的声音却很有力量在他身侧响起,顾卫崢转头看到温云眠,眼眶一热。
“姐。”
温云眠弯唇,摸了摸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顾卫崢,“很棒,阿姐为你骄傲。”
顾卫崢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浑身鬆快,终於敢鬆一口气了,可是被人一安慰,就忍不住湿润了眼睛。
但是,想到这一路的艰辛,他忽然傻里傻气的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在温云眠疑惑的眼中,顾卫崢对自己说,“辛苦了。”
温云眠忍俊不禁,不过也感慨。
很多时候,做到了本以为做不到的事,总是会忘记那个和自己並肩作战的自己。
温云眠笑著拍了拍顾卫崢的肩膀,对他的身体说,“你辛苦了,你很棒。”
顾卫崢傻笑一下,和温云眠对视,温云眠也笑了起来。
朝臣下朝,谢云諫走出殿內,看到了笑容明媚的温云眠,他眼神微微一滯,默不作声的移开眸子,和其他大臣一同走出去。
“谢云諫。”娇俏的声音突然响起,喊住了谢云諫。
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温云眠也正好看过去。
顾卫崢说,“姐,那个应该是谢大人的未婚妻,煌玉郡主。”
温云眠温柔一笑,没说话。
君煌玉有些害羞的走到谢云諫跟前,她生的娇俏,眼睛乌黑明亮,不算太明艷漂亮,却胜在灵动可爱。
谢云諫后退半步行礼,“郡主。”
君煌玉靠近他,睫毛微抖,脸颊粉润,竟也变得束手束脚起来,“我今日进宫拜见太后娘娘,想碰碰运气看你在不在,没想到你还真在这里。”
谢云諫坦然一笑,“嗯。”
他克制自己不往那边看去。
可是眼睛不看,心却在看。
君煌玉抬眼,本想说话,却看到了正要和顾卫崢往另一处走的温云眠。
她眼睛亮了亮,虽然匆匆一瞥,却也让她忍不住感嘆,“好漂亮的女子,堪称国色。”
谢云諫终於可以凭藉一句话,光明正大看过去,只不过只看到了背影,他说,“是皇贵妃娘娘。”
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就像是在说一个极其想要呵护的珍宝。
君煌玉眸子眨了眨,“真难得,你也认得我皇叔后宫的妃嬪吗。不过皇贵妃的名声我確实听过,含章天挺,以貌美闻名,你听说过也正常。”
“听说我皇叔很爱她,真是不可思议。在我印象里,皇叔冷漠的很,处理朝政更是严肃正经,他也会为美色所惑吗?”
“可惜美色没多大用处,待到年老色衰,就无所依靠了。”
谢云諫蹙眉,“皇贵妃娘娘的过人之处,绝非只在外貌。她胸有丘壑,兰心蕙性,不了解她的人,自然无法窥见,还请郡主不要带偏见去看人。”
君煌玉努嘴,“我又不知道,你干嘛如此生气。”
谢云諫眸色一震……
生气?
他看向君煌玉,似乎在求证,可君煌玉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云諫眸色微沉。
他还是没克制住吗。
真是高看自己了,终究是人非圣贤。
“抱歉。”
他不想如此,所以先一步往前走,君煌玉跟上去,笑著靠近他,“跟我说这些干嘛。不过,你跟我去趟慈寧宫怎么样?太后娘娘待我挺好的,你我定了婚约,太后也想见见你。”
“改日吧。”
“为什么?”君煌玉声音很轻,她性子火辣,可是在一见钟情的男人面前,总是忍不住害羞,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也忍不住温柔起来。
他这样的皎皎君子,应该喜欢知书达理的妻子。
她可以试著改变。
谢云諫说,“太后娘娘这会应该没功夫见我的。”
君煌玉有些疑惑,她还不知道前朝的事。
“有时间的,你就跟我去嘛。”
君煌玉拉住谢云諫衣袖。
谢云諫停住脚步。
因方才的事心乱,他不著痕跡抽出手。
“郡主,微臣想一人待会,还请郡主见谅。”
说完,头也没回的离开。
哪怕娘娘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他胡思乱想,乱心扉。
他在想,他真的能好好对待一个嫁给自己的妻子吗。
成婚后,那是女子的一生。
男人尚可因为不喜欢妻子而纳妾,可女子一人只有一个丈夫。
要娶,就要爱戴妻子。
这本就是男人应该做到的。
他若做不到,又怎能將人娶进家门,蹉跎一生。
谢云諫心乱的很。
他得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心,等他疏离好,再和郡主见面吧。
.
走在紫金宫道上,顾卫崢告別阿姐,一路往外走去,百姓们在外翘首以盼的看著,就连顾家人都紧赶慢赶的赶过来了。
舒湘玉跑过来,气的捶顾卫崢的胸口,“你这个逆子,你、你怎么敢这样衝动的见皇上!你不要命了吗是不是。”
顾忠国气的吹鬍子瞪眼,听到京城传言儿子求见皇上陈情,他气的心肝疼,这会恨不能打他几个藤条,让他长长记性!
顾卫屿拉住顾忠国,“大伯,大伯,有话好好说,你別衝动,別衝动!”
顾卫崢走到他们跟前,抬手作揖,“父亲、母亲,儿子让你们担心了!”
他復而抬头,露出笑容,“但是儿子成功了,儿子很高兴,很高兴!卫屿的东西不用给华家做赌注了,我也没有让父亲失望。”
舒湘玉拿著帕子擦泪,“臭小子,你就是翅膀硬了,胆子大了,真就应该好好打你几藤条。”
顾忠国板著脸,重重拍了一下顾卫崢的肩膀,“臭小子,你还真行。”
一句话,让顾卫崢心里骤然散开云雾,他眼睛亮了亮。
他一直渴望父亲的认可。
如今这句你还真行,他等了很久。
顾卫崢温声一笑,“虎父无犬子。”
顾忠国终於笑了一下,舒湘玉也破涕为笑。
顾卫屿兴奋的在角落里攥了攥拳,太好了!!还好昨晚没献身!
他拍了拍屁股,坚守阵地,绝不让敌人侵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