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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连根拔起
    当华敏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该死,这顾卫崢还真是个厉害人物,竟然想都没想,直接去跪到了紫金宫道了。”
    换做旁人,定然是要三思的,只要过多的思量,就必定能够给他们可乘之机,可如今顾卫崢速度太快,真是打了华家一个措手不及。
    “公爷別急,属下打探到,顾卫崢手上留著一份和原卷一样的底稿,在他自己手里,在入朝之前听说偷偷藏到了京中的寺庙里。”
    原卷在官府,底稿则是答卷时为了防止思路不顺畅,特地写下来的,也是官场中发放的纸,毕竟入贡院除了笔墨,任何东西都不能带。
    但是底稿在,那就是天大的威胁。
    华敏眼中精光一闪。
    “立刻派人去找那个底稿,务必要在朝廷派人找之前,把底稿销毁。绝对不能送到皇上跟前。”
    “是!”
    华尧听说顾卫崢状告一事,顿时就慌了,这个节骨眼上,那位张大人也不敢上门了。
    华尧手推著轮椅,赶到华敏跟前,“大伯,这、这下怎么办?”
    “你现在知道慌了?”
    华覃从外走进来,华敏很依赖自己这个儿子,一看到华覃,他想安慰他这次科考的失利,却又无从安慰,因为儿子好像没那么在乎。
    华覃將一份稿子递给华尧,“这是张大人暗中派人送来的,他把华尧和顾卫崢两人的原卷在弥封起来后,调换了编號,所以顾卫崢的卷子,成了华尧的。”
    “在朝廷传唤你之前,把这个稿子全部背下来。”
    华尧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顿时头大,“这我怎么背,这么多,看的人都大了。”
    “那就等死。”
    华覃冷漠的要转身离开。
    华尧绷不住了,也明白自己若是不拼命背,那在考场上徇私舞弊,可就是大罪了,到时候华家一定会捨弃他的,於是赶紧喊道,“堂哥,我背。”
    华覃淡淡看了他一眼,离开时,像是自喃,“这么好的文章让你背,真是山猪吃细糠。”
    隨从懵了,“公子,您竟然如此看得起顾卫崢。”
    “他確实厉害。”华覃蹙眉,“而我只是拳绣腿,纸上谈兵。”
    华覃落寞看向屋檐外,华府富丽堂皇,但是也只有四四方方的天,他压根就不了解百姓,不懂民生,不知社会现状。
    他文章里的,是一个没有什么骯脏的锦绣世界,太过於理想,反而空洞的很。
    .
    果然,在顾卫崢被传入朝中后,此事引起了很大轰动,毕竟是科举舞弊,也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揭开这样的事。
    太后听到消息,蹙了蹙眉,她当然知道华家做的这些动作,可是歷年来都做的很隱蔽,哪怕送华家人入朝为官,也都是顺顺利利。
    这下突然就被推上风口浪尖,太后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张嬤嬤安慰,“太后宽心,奴婢觉得这件事皇上不会轻易处置,一定会慢慢去查,到时候国公爷和世子爷定能迅速转圜,绝不会有什么端倪。”
    太后这么一听,也安心了些。
    只是以前她和君沉御还没撕破脸皮,也没有这么多事。
    如今真是一桩桩一件件,华家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太后闭了闭眼,“华家不能再出事了。”
    .
    顾卫崢恭敬跪在地上,声音鏗鏘有力,“草民顾卫崢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王坐在高位,大臣们一个个神色各异,盯著这个新起之秀,真是看著清瘦,实则勇猛的很,哪个年轻人有胆魄敢直接到帝王跟前告状的。
    君沉御神色冷肃,“顾卫崢,你有何冤屈。”
    顾卫崢眼神里有愤怒和不屈,“启稟皇上,草民寒窗十载,曾在乡试上拔得头筹,如今会试名次只有三甲末流,草民疑心名次有疑!”
    “还请皇上能为草民做主!”
    御史台的人冷哼,“你说有疑就是有疑,若天下人都不满自己的名次,都如你这般心態,岂不是人人都要来跪紫金宫道鸣冤,难不成还要让皇上桩桩件件亲自受理不成吗!”
    顾卫崢不卑不亢,“草民曾在登科榜中看到各位举子所写文章之题目。”
    “虽不能看內容,可文章名字乃草民自取,可华国公府华尧所取题目名字於草民相同。”
    “草民疑心华尧盗取草民答卷,所以恳请皇上能允准礼部將华尧答卷呈至御前!辩一辨真偽。”
    华家一党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流露出错愕,倒也有心虚著,因为没少人当初依靠华家的势力,给自己家族的人在科举中谋取利益。
    如此一说,倒让他们害怕牵连自己了。
    可是君沉御却冷然吩咐,“沈懨!”
    “微臣在!”
    “把华尧带到殿上。”
    沈懨恭敬应声,“是!”
    君沉御看向顾卫崢,“朕告诉你,如果今日你无法证明华尧夺取你的名次,盗窃你的考卷,朕会立刻杀了你。”
    顾卫崢身子一震,“草民明白。”
    “你还要继续状告他吗。”
    “是!”顾卫崢不屈不挠。
    君沉御点头,“好,让礼部將华尧和顾卫崢二人的考卷呈过来。”
    礼部的人慌忙出列应声,赶紧派人去安排取考卷。
    谢云諫这时站了出来,“启稟皇上,微臣听说顾二公子在京中的寺庙里放了自己在贡院中写下的底稿,还保留著,不如派人取过来,如此和原卷对比,结果更是明了了。”
    顾卫崢愣了一下,他何时把底稿放在寺庙里了?
    可是他也明白,这位谢大人是阿姐这边的人,不会害他,於是便没做声,恭敬的跪著。
    君沉御点头,派人去寺庙取底稿。
    很快,礼部就把两份考卷恭敬的送到了帝王跟前,华尧也被带到了大殿上,两条腿瘸著,只能虚弱的跪著。
    “草民华尧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尧,顾卫崢状告你盗窃他的考卷,你可认?”
    华尧脸色一变,气愤的看向顾卫崢,而后义正言辞的说:“皇上明鑑,顾卫崢他这时纯属诬告!草民读书多年,从不敢懈怠半分,如今终不负所望,榜上有名,他却嫉妒草民,如此诬告,还请皇上为草民做主!”
    此时,依靠宣辅王府的官员站了出来,“皇上,科考墨卷虽有誊录,但考生对自家文章必烂熟於心,不如令二人当场背诵原卷,真偽自现!”
    君沉御凤眸没什么波澜,“你们二人呢,有什么想法?”
    华尧率先说,“启稟皇上,草民问心无愧,自己写的文章,自然是烂熟於心的,既如此,那就各自背诵。”
    顾卫崢在旁,“草民没有意见。”
    太监们迅速搬来了桌子,皆准备妥当,就在大殿中,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背诵。
    殿內安静,香菸裊裊。
    华尧率先背诵,但他到底是临阵磨枪,这一背诵,整个人就紧绷了起来,磕磕绊绊,但好在也算是成功背了下来。
    君沉御蹙眉。
    轮到顾卫崢,他声音平静,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却行云流水,犹如潺潺水流,不曾间断。
    “言一挥而就,理宗赞“此天之祥,宋之瑞”,气节与文气並重,適合写忠烈士人线……”
    大臣们这一听,顿时觉得有点懵了,也更有人开始偏向顾卫崢了。
    华尧眯了眯眼,心里发虚。
    可两人都背下来了,实在是难以断定到底谁盗窃了谁的考卷。
    “这两人都背下来了,到底该怎么断定?”大臣议论起来。
    顾卫崢却在这时说,“皇上手中的原卷只有一份,还请皇上將考卷置於烛火前,请看第三行“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之句。”
    “每一个字都有草民用墨水沾上的一个点,正常看不明显,放於透光之处能看到墨水之深。”
    此话一出,华尧大骇!
    君沉御眯了眯眼,嘴角轻扯,听了顾卫崢的话,禄公公赶紧让人准备烛火,就在考卷真如顾卫崢所言,放在烛火前时,字跡中却有更深的墨水点。
    太师说,“考生至殿试后,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自己的考卷,如今只到会试,可顾二公子却能指出留证,看来这份考卷確实是顾家二郎的!”
    龙椅之上,君沉御脸色冷沉,“华尧,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华尧嚇得魂飞魄散,“皇上,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谢云諫淡定站出来,“皇上,华尧一人风流,在京中只是紈絝子弟,想必这背后定有华家在运作。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凭真才实学取士方为根本,华家却敢在中间徇私舞弊,实在罪无可赦。”
    华尧浑身发抖,“你胡说,不是的!”
    他虽然紈絝,可他是世家子弟,他不傻,他知道不能把家族拖下水。
    “皇上,是我,一切都是我自己主张的,和华家没关係!”
    这时,殿外神武卫首领快步进来,“启稟皇上,微臣有事起奏!”
    “说。”君沉御神色冷肃。
    “微臣方才奉命去寺庙取顾卫崢底稿,没曾想正好撞见华国公手下的人寻到底稿,正欲取走!微臣已將几人抓拿归案。”
    大臣们异口同声,“陛下!华尧盗卷欺君,华家乃罪魁祸首,罪无可赦啊!”
    华尧慌乱摇头。
    帝王震怒,君沉御猛地拍桌,“好一个华家!竟然敢如此狂妄,將手伸到科举之上,若朕不严查严惩,岂不寒了天下学子之心,谁还会信朝廷威严,科举公平!”
    “传朕旨意,著都察院、刑部、礼部三司会审,捉拿华国公华敏和华家相关之人,压入大牢,层层审问!”
    “华尧,杖杀!”
    “至於涉事官员,层层追查!”
    “凡与此案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若有包庇推諉者,同罪论处!”
    华尧惊愕,“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我知错了,我错了!!”
    “拖下去!”
    神武卫直接把人强行拖拽下去。
    谢云諫在神武卫统领经过时,淡淡说,“李大人,要好好照顾这位华公子。”
    “谢大人放心。”
    顾卫崢诧异转头,朝堂上,谢云諫静静而立,嘴角噙笑,但眼尾森然。
    欺负过娘娘的,谢云諫怎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