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阿兰若的情*过盛……
陆迟的梦境格外直接。
没有花里胡哨的铺垫,没有你儂我儂的山盟海誓,在简单开场白后便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攻伐。
阿兰若慵懒躺在竹林水榭中,满池莲荷刚刚露出尖角,贵妃榻旁边摆著盛满瓜果美酒的长案。
她本无意窥探陆迟梦境,毕竟此行为並不磊落。
但陆迟梦醒后的种种表现,让她有种不详的预感,这才背后做个卑鄙小人,窥探正道大侠的心事。
结果没想到进去就看到自己红底朝天——————
膝盖碰到肩膀,绝美妖顏宛若醉酒露出动人心魄的霞色,狐狸眸仿佛被满山烟雨笼罩,透著股迷离飘渺。
就连声音都酥柔的不像话,如同深山凰鸟轻哼慢唱撩人心弦————
“7
阿兰若丰润身段枕著华丽靠枕,见状微微一震,继而素白手指握著酒盏轻摇,烈焰红唇勾起笑意:“哦吼~没想到他在那一刻最想得到的人,竟然是我么————”
若是其他女子,看到自己被男子肖想的画面或许会羞愤难当,但阿兰若心无波澜,只可惜陆迟是一时兴起。
她对陆迟的了解不深,但知道男儿本色,更知道男女感情的催发效应。
当时那种情况,两人並肩作战刚刚结束,心中自然会对彼此產生依恋,这几乎是男女在歷经生死之后的本能反应。
陆迟在此时中药,自然而然对她这位异性战友有想法,毕竟当时也只有她在陆迟跟前,还被摸了几把————
但这充其量算是好感,称不得怦然心动,更不算爱情。
只是她也没想到陆迟能花哨到这种地步,不仅红底朝天摇白浪,甚至还走走停停来了一个雌悬浮。
甚至还让她现出毛茸茸的狐耳与红尾巴伸懒腰————
阿兰若抿了抿唇,眼底有些羞涩但不多,多是朦朧醉意:“瞧著倒是挺威猛的,就是不知道真实本领有没有这么霸道,难怪不想让本帝姬看梦境,呵呵~”
阿兰若不仅看了,而且看的津津有味不可自拔。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算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虽然没有亲自体会,但望著那张倾世容顏,代入感却是无与伦比。
仅仅过去片刻,阿兰若呼吸便急促起来,有些按捺不住狐族本能的悸动,当即纵身跳进湖中。
“撕拉一”
墨绿长裙在半空撕裂,如同天女散花落在湖面。
湖水寒意彻骨,驱散本不该存在的念想。
阿兰若足足沉在湖中一刻钟,才陡然衝出水面,本就勾魂夺魄的妖顏,在洗去铅华之后透著股惊人的纯媚,宛若盛开在寒湖中的春夜莲荷。
哗啦啦~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通体无暇的大白身段优雅跃出湖面,隔空拿取毛茸茸的大裹住,赤足落在河边。
望著仍在播放的桃色梦境,阿兰若本想抬手销毁,但想想又停下了动作,將其放回织梦袋中:“也算留个纪念,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食色性也————”
言罢扭著纤腰走向宅院深处,赤足滑落的水珠在落地瞬间便化作梦幻水莲,一直延伸至庭院深处。
直到回到房间后,阿兰若才平復了心情,望著奢华绣床,妖媚双眸有些沉寂,幽幽吐出一口气来:“唉————”
狐族情念本就旺盛,而她身为皇族血脉最纯、返祖最快的九尾红狐,情念更是远超其他同族。
就算一心向道,也很难抹除这种血脉之中的渴望。
若非她自视甚高,对妖国才俊看不上眼,恐怕早就生了一窝崽儿了————
毕竟妖族因为情慾而酿成大祸的妖比比皆是。
比如传闻中的秀月公主。
当年被称作南疆双珠的织星、秀月两位公主是她的姐姐,织星嫁给了天衍宗无崖前辈,可秀月却爱上了同父异母的耶罗风烈。
这件事虽是皇族密辛,但內部知情者数不胜数。
阿兰若始终觉得,这是狐族的繁衍本能在作祟,若跟人族一样清心寡欲,又怎么可能爱上自家兄弟————
甚至还带走了千蛊妖葫。
如今陆迟带著千蛊妖葫来到南疆,她很想將妖葫留下,也想將陆迟留下,不过在她看来这只是利益权衡。
但不可否认的是,陆迟的长相性格都很对她的胃口,她还没对其產生爱意,却先產生了慾念。
且十分汹涌泛滥。
若不是她心性高傲,不可能轻易爱上一个男人託付终生,恐怕早就忍不住將陆迟掳走,带回深宫好好玩————
阿兰若轻咬红唇,情不自禁思念成河。
五百多年压抑的情念似乎被陆迟的梦境彻底点燃,就算跳进寒湖中冷静,也只压制住了一时。
她突然有些羡慕魏善寧。
她跟魏善寧有国讎家恨,就算这份仇恨已经隨著时间淡去许多,就算两个国家已经握手言和,但她依旧將魏善寧视做此生之敌,想名正言顺將其打败。
但不可否认的是,魏善寧是名副其实的冰山美人。
就算位高权重、甚至能对乾帝指手画脚,魏善寧却丝毫没有被权欲薰心,据说连一个面首都没有。
虽然她也没有面首,但很显然,她远不如魏善寧不食人间烟火。
阿兰若咬唇看向不远处的铜镜,本就嫵媚多情的双眸柔的仿佛一潭春水,暗恨天道对狐族不公,只能再次跳进后殿凉泉中降温。
不过情念虽旺盛,正事也没忘记。
陆迟接连为民除害,確实应该让百目司出手相助。
毕竟陆迟一个大乾人士在南疆发散正义,南疆朝廷若是不给予支持,岂不寒了正道豪侠的心————
正好让陆迟看看南疆百目司的实力,也许他突然想留下呢。
阿兰若一念至此,心中平復许多,如同一尾白鱼沉进泉中遨游,寂寂庭院中,只传来潺潺流水之声。
天微微亮,漫天霞光洒在巍峨王都之间。
藏珠院。
——
端阳郡主躺在软榻上面,国色天香的容色釵横鬢乱,桃花眸迷离似醉,但说话口吻却格外清晰:“通臂尊者这么利索就伏诛了?你是不是隱藏了细节————”
陆迟肯定隱藏了中药细节,在梦境中糟蹋赤璃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摁著纤细手腕居高临下道:“我用纯阳剑打的,况且还有赤璃姑娘在旁辅助,杀不了他才是奇怪————”
端阳郡主知道神器厉害,可也担心陆迟身体被透支:“越境杀人確实威风,但对身体的损耗也很夸张,不到关键时刻还是少用,回来了也不知道休息————呀~轻点————”
言罢抬手给了男人一下,又瞪了眼在后面兴风作浪的贴身丫鬟。
绿珠掩唇轻笑,只能来到床前,贴心给姑爷餵饭:“姑爷五品巔峰就这么厉害,如果突破到四品境界,岂非拔剑就能杀二品?”
陆迟唔唔吃了两口,觉得绿珠姐姐有些太高看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吹这牛:“哪有这么简单,如果不是赤璃帮忙,此战肯定没这么顺利;二品是天元境,门槛很高,想杀二品至少得等到三品才行————”
端阳郡主被绿珠餵饭遮住眼睛,抬手捏了捏贪吃情郎的腰:“你心底有数就好,我只希望你安全就行,以后做事还是谨慎一些,没必要冒险;你现在这么多妖鬼,哪里来的胆子哦,万一你被反噬我还活不活了————”
陆迟確实有点担心妖鬼问题,毕竟养鬼属於挺而走险,万一这些妖鬼不怕死真有反心,事情肯定不太好办:“看来我要儘快突破到四品才行,届时更有保障,会好很多————”
端阳郡主才刚刚衝到五品,没想到又要被情郎拉开距离,有些小无奈:“你这么著急作甚?小心根基不稳,还是要打好基础————”
“放心吧,我心底有数————”
“哼————啊~”
日上三竿。
陆迟张开双臂站在落地镜前,任凭绿珠帮忙穿戴,看著躺在床上休息的昭昭,宛若离家丈夫一般交代妻子:
——
“我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你跟绿珠在家好好休息,发財跟我一起,免得在家吵闹————”
端阳郡主连手指头都不愿抬,闻言懒懒回应道:“昨天折腾这么大,直接將兽猿得罪一遍,今天还要出门?万一那群死猴子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今天不出城,就是找冰坨子问问寒冰咒的事情,当初在西域她给烈不举种下了此咒,我或许会用得到。”
"??”
端阳郡主原本疲惫不堪,闻言却蹭一下坐了起来:“禾姑妹妹?她不是在汴京闭关吗,也来南疆了?怎么不带过来见见,都是一家人,你还让她在外面住?”
“呃————”
陆迟心头一跳,自从知道冰坨子身份后,他虽然在刻意隱瞒,但潜意识还是会露出一些破绽。
好在他处理这种事情有些经验,闻言面不改色道:“不是,她没有来南疆,我主要是去观微前辈那边问问情况,顺便千里传音问问禾仙子,也不知道闭关进度如何。”
“哦~”
端阳郡主见禾妹妹不能参团,顿时兴致缺缺躺回床上,刚想问问陆迟后面有什么打算,却见绿珠面色怪异,眼神有些惶恐,像是碰到了不得了的大事!
“?”
”
端阳郡主虽然嘴上不满绿珠推背,但毕竟是心腹丫鬟,对其很是关心:“绿珠,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7
绿珠无事发生,脸色变差纯粹是因为知道了禾仙子就是长公主,但是又不敢告诉郡主,深受良心跟道德的谴责,忍的格外辛苦。
平时还能儘量装作不知情,可此时聊起禾仙子的事情,她难免有些绷不住:“奴婢没事,只是想到了观微前辈,怕前辈难为道长————”
端阳郡主也有些担心这点,可想想又觉得问题不大:“你怕什么呀?前辈不是这种人,前辈德高望重人美心善,怎么可能针对我们这些小辈,想多了————”
“呵呵————確实。”
陆迟差点就说露嘴,心底觉得有点刺激,也不敢在房间久留,穿戴整齐后便一人一个早安吻,离开前还嘱咐道:“你们没事可以出去逛逛,等我回来后再做打算,下次行事时肯定让你们跟著,好不容易来南疆一趟,肯定得歷练歷练————”
端阳郡主觉得自己承受的够多了,再去歷练肯定没力气:“嗯哼~注意安全。”
“啵啵~”
两刻钟后,曼陀山庄。
长公主身著雪色长裙,冰山脸颊不施粉黛,从头到脚素净无比,宛若不染尘埃的天宫神女,身上气势很足。
此时站在四楼俯瞰整座曼陀山庄,头也不回道:“根据探子匯报,宝明亲王私下跟兽猿族、太阴仙宗联繫,近日要召开鉴宝会,或许有些说法。”
——
观微圣女坐在摇椅上懒洋洋的吃葡萄:“哦吼?听著有点意思,你想带陆迟去见见世面?”
“?"
长公主確实想让陆迟瞧瞧,但肯定不是她带著过去,蹙眉道:“这事跟陆迟有什么关係,我们两个过去看看就行,宝明亲王前晚刚跟元冥海会谈,就开始著手鉴宝会,其中肯定藏著玄机。”
“不过陆迟终究年轻,去那见见世面也行,只是嗣蛇灵祠的事情影响很大,不管兽猿跟百目司都盯著他,做事肯定得周全一些。”
,,观微圣女起身走到跟前,眺望远处百目司方向,一字一顿纠正道:“兽猿族盯著陆迟,是想杀了他报仇雪恨,百目司是想拉拢他,两者不能相提並论;
况且嗣蛇灵祠之事,就是阿兰若主导,她可能也看上陆迟了。”
长公主眼神冷冽,但淡然语气却没有丝毫破绽:“陆迟本就天赋异稟,受到南疆王庭青睞很正常;但是阿兰若跟宝明亲王正在政治博弈,陆迟不能当她的棋子,这事你得告诉陆迟。”
观微圣女从前確实想包办陆迟,但经过这段时间沉淀,倒是换了想法,南疆狐狸精確实狡猾,但再狡猾都是陆迟的人生经歷,外人最好不要过多插手:“你对他没信心?还是担心他爬上南疆帝姬的床榻不回大乾,如果是因为后者,那你自己跟他直言,免得他真的被狐狸精勾走,留你半夜哭唧唧流水。”
??
这什么厥词!
长公主凤眸微眯,有种秀才遇上兵之感,略微审视观微:“本宫懒得跟你辩论,但南疆水確实太混,我们最好不要冷眼旁观————”
观微圣女见寧寧想关心情郎又不敢,觉得也挺惨的,想想就收起嬉皮笑脸之態,一本正经道:“万事皆有定数,陆迟既然已经掺合进来,就算你想强行斩断因果,他都未必答应,不如先静观其变再说。”
“至於宝明亲王的鉴宝会,既然你觉得其中有猫腻,那我们就去看看,到时带著陆迟跟你侄女一起,都去见见世面。”
,,长公主哪好意思见侄女,眼神微微闪烁:“我们两个还不能暴露身份,得易容过去,暗中照应点他们就行,明面上最好不要有什么交集。”
观微圣女知道长公主是王不见王,难得没有挤兑她,而是忽然挑了挑眉:“陆迟好像来了,你先回房间吧,我偶得了一块眠龙髓,已经融入你殿中温泉,对你的玄功有益,去试试吧。”
“嗯?
长公主觉得观微话题转的太快,下意识铺展神识感知,结果却被庄园的阵法隔绝,眉头微蹙:“你到底布置的什么阵法,连本宫都无法铺展神识,只有你自己可以?”
观微圣女得意挑眉:“嗯哼,最近閒来无事研究出来的,你如果不服气,可以破了这阵呀————”
“..
“”
长公主拿了观微眠龙髓,吵架都有点张不开嘴,只能转身就走:“他找你应该是询问万族真魂的事情,你要耐心解答。”
“难道本圣女做事你还不放心?”
“”
长公主正是因为观微做事才不放心,但確实不想以长公主身份多跟陆迟接触,万一陆迟想起来那晚做的事情,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定会唾弃她这位道德沦丧的姑母————
而观微整理衣襟,並未去见陆迟,而是招来天衍宗弟子:“让陆迟去书香苑找我。”
“遵命。”
女弟子领命而去,但眼神却有些意外,因为书香苑並非圣女居住之所,而是渊和长公主的院落。
但圣女做事向来不按套路出牌,女弟子未曾多言,匆忙离开此间。
观微圣女凝望著长公主背影,双手抱胸,意味深长道:“本圣女为了你跟陆迟之事,真是操碎心,就连天衍宗的事情都没如此费劲过,日后你在家里当妹妹,想必也没有怨言了————”
曼陀山庄外。
陆迟上次跟魅魔分別之后,得知她跟长公主都住在曼陀山庄,所以今天特地过来拜访,还专门买了些南疆特色糕点。
此时正等著山庄弟子通传,顺便用肉乾逗弄心情不佳的虎虎:“吃不吃?不吃我可吃了————”
“嗷?”
发財昨天都没见到陆迟,有种失宠之感,抬腿在陆迟小腿踹了两脚后,才不情不愿接过肉乾,还齜牙咧嘴发出警告,意思估计是“下次你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带著虎虎,虎虎能保护你————”
“好好好。”
陆迟摸了摸虎脑袋,就见一名女弟子快步走来:“陆道长,圣女请您去书香苑。”
“有劳姑娘带路。”
陆迟瞬间收敛微笑挺直腰背,做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正道大侠姿態,跟著姑娘走进了山庄之中。
曼陀山庄距离眠狐弄不远,都属於寸土寸金的地界,里面建筑奢华大气,周遭绿植葱蘢环绕,有种江南园林之感,在崇尚粗獷诡譎的南疆很是难得。
陆迟头次来此,下意识就想铺展神识看看情况,结果就发现庄园內布置著阵法,直接將他神识给压制了,根本察觉不到异样,只能跟著弟子穿过迴廊来到书香苑前。
女弟子在门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道:“圣女在里面等候,道长自己进去即可。”
“有劳。”
陆迟整理衣襟,带著爱虎走进庭院,院中玉兰亭亭如盖,如雪花朵爭相怒放,正堂没有掩门,隱约传来百花醉的香味。
百花醉乃是采百花精华打造的薰香,据说跟眠龙髓融在一起有催情之效,在南疆贵族很受欢迎。
不过眠龙虽不是真龙,却蕴含龙族血脉,此髓相当珍贵,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陆迟也是在跟赤璃逛街时被普及。
他知道魅魔喜欢热情似火的风格,对此没有多想,迈步走进房间:“姐姐?”
结果刚一进门就发现屋中情况不太对劲!
房间暖香瀰漫,除去百花醉外还有股古怪甜腻,两者混合交织出特殊异香,在嗅到剎那便有些血热。
而在精致珠帘后方,有座室內温泉,白雾繚绕间显露出女子轮廓,正身著丝绸浴袍站在池边,因为袍子质地丝滑轻薄,隱约可见丰腴剪影——————
嘶————
陆迟顿时瞪大眼睛,很想留下细细观摩,但出於尊重还是迅速退了出去:“冰————长公主?”
“!!"
长公主本打算接受观微孝敬,用用传闻中的眠龙髓,结果刚刚脱掉衣裳,就察觉房间中不太对劲。
似乎有一股诡异甜香,勾起她潜藏的欲望————
长公主已是一品,自然无惧区区催情香,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香炉有问题,为此打开房门想丟出去。
结果还不等她將香炉丟了,陆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进来————
??
长公主其实早就习惯被陆迟突击检查,但为了维持公主人设,不被发现端倪,还是立刻裹上衣袍,端起冰山气场怒声道:“你怎么进来的?好大的胆子!”
“呃————”
陆迟看到这幕,就已经猜出是魅魔为他创造机会,见冰山媳妇还挺能装,也没拆穿:“抱歉,我以为这是观微前辈的住所,这才不慎走错,冒犯殿下了,不过我什么都没看见————”
长公主也猜到是观微搞事,於情於理都不可能苛责陆迟,为此顺理成章的放软態度,淡声道:“罢了,谅你也没撒谎,你来找观微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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