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扫过每一双眼睛:
“读书,不是为了当你一家的官,不是为了修你一族的谱!而是为了让这天下的稻穀能多產三斗!是为了让黄河的水不再泛滥!是为了让我大唐的铁骑能踏平四夷!是为了让万邦来朝不仅仅是因为畏惧,更是因为仰慕!”
“你们应当是为了——让这大唐的律法更加公正!让这大唐的仓廩更加丰实!让这大唐的疆土更加安寧!让这大唐的百姓,无论士农工商,都能活得更有尊严,更有希望!”
李承乾的声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举起右臂,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台下,向著天空,向著未来,喊出了那句註定要鐫刻在无数人心头的话语: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孤今日教你们格物、算学、农桑、兵法,只为一个目的——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便是我长安大学之精神!这便是我大唐未来栋樑之担当!”
李承乾走下木台,环视四周,语气放缓,却更加深沉:“古人又云,真龙天子,那是说父皇,是说孤。但在孤看来,这世间不应只有一条龙。”
他走到一名衣衫陈旧的寒门学子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然后看向所有人:
“何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隱则潜伏于波涛之內。龙,是掌控天地之力,是造福万物之灵。”
“如果你们学会了算学,造出了日行千里的机关,你们就是掌管速度的龙;如果你们精通了农学,让天下再无饥饉,你们就是掌管丰收的龙;如果你们通晓了医理,从阎王手中抢人,你们就是掌管生命的龙!”
李承乾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漫山遍野的年轻学子,声音宏大而激昂:
“孤建这长安大学,不愿看你们做唯唯诺诺的磕头虫,不愿看你们做只会死读经书的腐儒!孤要你们——人人如龙!”
“唯有人人如龙,自强不息,我大唐才能如那日出东方,其道大光!才能立於世界之巔,万世不衰!”
“诸君,共勉之!”
话音落下,余音裊裊,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声喊了出来,带著哭腔,带著前所未有的热血与激昂!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个声音匯聚在一起,如同澎湃的浪潮,衝破了所有的拘谨与怯懦,响彻云霄!
“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
“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
声浪滚滚,震撼人心。许多学子喊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话语,从未有过如此宏大而清晰的使命被赋予到他们这些卑微的寒门子弟身上!
顏相时与欧阳询站在李承乾身后,望著台下沸腾的景象,望著那些年轻面孔上燃烧的火焰,两位歷经沧桑的老臣,也不禁心潮起伏,眼眶微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
李承乾在长安大学开学典礼上的那一番演讲,尤其是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很快扩散到整个长安。
滎阳郑氏在长安的一处別业,园林精致,曲水流觴。
郑纶,便是之前在大学门外出言讥讽的那位滎阳郑氏子弟,此刻正与几位同样出身高门的年轻人在水榭中宴饮。他们面前摆著时鲜瓜果和美酒,丝竹之声若有若无,气氛却不如往日轻快。
“都听说了吧?咱们那位太子殿下,今日在泥腿子堆里的『大学』,可是好一番慷慨激昂!”
郑纶灌了一口酒,语气里的讥誚几乎要溢出来,“『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呵,口號喊得震天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来自博陵崔氏的子弟,名唤崔琰,年纪稍长些,闻言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擦了下嘴角,淡淡道:“郑兄何必动气?不过是收揽人心、鼓舞那些无知之辈的惯常伎俩罢了。『崛起』?我五姓七家累世公卿,诗书传家,这大唐的『崛起』,何时轮到要靠那些连《论语》都未必读得全的寒门子弟来背负了?”
另一人,出身陇西李氏偏房的李肃,摇头晃脑地接道:“崔兄所言甚是。太子说什么『科学』,什么『格物致知』,什么『探究天地规律』,依我看,儘是些奇技淫巧,惑乱正统之学!我儒家圣贤之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是根本!他弄这些旁门左道,无非是想另闢蹊径,培植羽翼,对抗我等罢了。”
郑纶冷哼一声:“对抗?就凭他招揽的那些人?不是我小覷他们,就算真教出几个会算帐、懂些粗浅匠作的,又如何?朝堂之上,讲究的是门第、是渊源、是经纶!没有我等世家点头,他们连官袍的边都摸不到!省试、銓选,哪一关不是我们的人把著?太子想靠这个打破局面,简直是痴人说梦!”
崔琰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郑兄看得通透。不过,太子此举,倒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这『长安大学』,还有那《大唐日报》,终究是些不安分的苗头。虽说成不了大气候,但若任其滋长,难免聒噪。我等家中长辈,也该有所应对才是。至少,要让朝廷、让天下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学问,什么才是传承有序的栋樑之材。”
……
长孙无忌府邸。
长孙冲轻轻推门进来,见状,默默点亮了书案旁的烛台。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长孙无忌沉思的面容。
“父亲,”长孙冲低声唤道,“太子殿下今日之言……颇不寻常。”
长孙无忌缓缓抬起头:“不是不寻常,是……有大志向啊。”
“大志向?”长孙冲微微一愣。
“嗯。”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这句话,看似激昂,实则沉重无比。他將个人求学、甚至是將整个长安大学的使命,与国运兴衰直接捆绑。那群寒门子弟真能出头,以后都是太子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