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和寰寰暂时在兰古城住了下来。
是夜,城主府內灯火通明,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同时也是为楚夏父女接风洗尘。
宴席过后,眾人退去,只剩下楚夏、寰寰与城主纳兰幽在静室之中。
楚夏品著灵茶,看似隨意地问道:“纳兰城主,今日围攻兰古城的邪祟,规模庞大,其中更隱藏著八头大蛟那等异种,似乎並非寻常作乱。它们……是衝著什么来的?”
纳兰幽闻言,娇躯微微一颤,握著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最终,她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楚公子慧眼如炬,救命之恩,纳兰幽不敢隱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我兰古城,並非寻常古城。它歷史悠久,建成至今,已有二十万年,乃是当年仙人降临玄黄界传道时期,最初创建的几座人族城邦之一,堪称……人族正统发源地之一。”
楚夏眼中精光一闪,放下了茶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连一旁摆弄著新到手小玩意的寰寰也竖起了耳朵。
纳兰幽继续道:“正因如此,这座古城之下,隱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古城地底深处,埋葬著玄黄界所有人族的共同祖先——人祖的遗骸!”
“人祖?”
楚夏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肃然。
他没想到,这兰古城下,竟有如此惊天的隱秘。
“是的。”
纳兰幽点头,“人祖墓,就在地下城迷宫的尽头。那迷宫並非实体建筑,而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天然幻阵,玄妙无比,据说蕴含天地至理。古往今来,我兰古城的歷代先贤,乃至外界偶然得知秘密前来探索的绝顶高手,尝试过无数方法,却无一人能突破幻境,抵达真正的墓室核心。”
楚夏问道:“既然如此,你又是如何確定,那群邪祟是奔著人祖墓而来的?”
纳兰幽神色凝重:“就在前日,守护地下城的族人传来消息,地下城深处传来异动,似乎有古老的存在甦醒,但又迅速消失。紧接著,便是邪祟大军兵临城下。我猜测,那甦醒又消失的,很可能是传说中守护人祖墓的『守墓人』。邪祟入侵,定然与人祖墓的异动脱不了干係!”
……
翌日,在纳兰幽的带领下,楚夏和好奇的寰寰通过一条隱秘的通道,进入了兰古城的地下城。
这地下城位於兰古城正下方,规模只有地上城池的五分之一左右,建筑古老而沧桑,充满了岁月的痕跡,许多地方已经坍塌,显然早已废弃。
纳兰幽解释道,这是远古时期,人族先祖为了躲避魔族与其他强大种族的打压而建造的避难所。
在地下古城的中心,他们见到了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古庙。
庙宇不大,风格古朴,內部供奉著一尊模糊的石像,虽歷经岁月,仍能感受到一股巍峨、仁厚的气息。
“这里就是通往人祖墓的入口。”
纳兰幽指著石像道,“据说,只需血脉纯正的人族,在此虔诚膜拜,即可开启入口。”
楚夏闻言,整了整衣冠,面对人祖石像,神情庄重地躬身叩拜三次。
当他第三次拜下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人祖石像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空间漩涡。
“入口开启了!”纳兰幽激动道。
三人踏入空间漩涡,只觉得眼前一,便已置身於另一片空间。
预想中复杂曲折、岔路无数的迷宫並未出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一条笔直、宽阔、瀰漫著淡淡雾气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隱约可见一座古朴的墓室。
“这……这怎么可能?”
纳兰幽震惊地瞪大了美眸,“我族中典籍记载,歷代先辈进入,所见皆是无穷岔路与幻象,终其一生难以走出……为何这次……”
楚夏目光微动,感应著自身血脉中传来的某种微弱共鸣,心中瞭然。
或许,正是因为他身负最为纯正无瑕的人族血脉,得到了人祖遗留意志的认可,这考验心性与血脉的幻境迷宫,便对他失去了作用,自动显露出了真正的路径。
“走吧。”
楚夏不再犹豫,牵著寰寰,大步沿著笔直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並不长,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尽头,踏入了一座简朴而肃穆的墓室之中。
墓室中央,一具晶莹如玉的森白骸骨盘膝而坐,虽然血肉早已腐朽,但骸骨依旧完整,散发著淡淡的光辉,非但没有丝毫阴森恐怖之感,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慈祥与安寧。
“人祖!”
纳兰幽情绪激动,热泪盈眶,当即虔诚地跪拜下去,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寰寰则歪著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那具骸骨,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夏肃立原地,正要躬身行礼,忽然,他视线一阵朦朧,周遭的景象仿佛水纹般波动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盘坐的骸骨被光芒笼罩,血肉重生,化作一位身高八尺、面容古朴、眼神深邃睿智、浑身散发著如山岳般厚重仁爱气息的壮年男子虚影。
那虚影面带温和微笑,目光落在楚夏身上,微微頷首。
“晚辈楚夏,参见人祖!”楚夏心知这是人祖残留的意志显化,连忙躬身行礼。
一道虚无縹緲,却又清晰印入脑海的温和声音响起:“好孩子……难得,难得啊!悠悠二十万载,能看到我人族后裔中,还有你这般血脉纯净无暇、气运昌隆如日的孩子,老夫……甚慰,心安矣……”
楚夏恭敬问道:“不知人祖前辈留此残念,可是还有何未了之执念?晚辈若能相助,定当尽力。”
人祖虚影微微摇头,声音带著一丝超然:“我留此残魂於此,並非私心未了。只是心繫人族未来,欲为人族留下最后一道保障。倘若將来某日,人族遭遇倾覆之大难,气运衰败至谷底时,老夫这道残魂自会甦醒,匯聚残余气运,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楚夏闻言,肃然起敬。
人祖为人族,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晚辈之前听闻,有守墓人甦醒离去,引邪祟覬覦。那些邪祟,是否便是奔著破坏人祖遗泽而来?”
人祖虚影頷首,语气带著一丝冷意:“天地变迁,离火大运降世,大爭之世已然开启。魑魅魍魎,域外邪魔,皆想在此纪元更迭中爭当主角,窃取造化。我坐镇於此,护佑人族气运根基,至少可保人族十万年不衰。那些邪祟,自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耐不住性子,想要断我人族根基,毁我人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