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人来寻我?”
角度问题,言清乔背对著进来的小廝,一直等到小廝行礼说话了她才愣了一下,再等回过头,看清楚小廝后面跟著的人时候,又是一愣。
竟然是黑尾。
黑尾微微抬头,朝著言清乔轻微頷首,声音平缓。
“言小姐,还请...借一步说话。”
“好。”
言清乔连忙站了起来。
黑尾象徵性的对著老太太和言娇娇行了礼,老太太心虚不敢受,避开了之后又还了礼,再等到抬头的时候,言清乔已经带著黑尾出去了。
二王府里到处是人,言清乔带著黑尾出了水榭,一直到了后花园稍微僻静的地方,確定附近一时间不会有人经过的时候,言清乔才停了脚步。
黑尾不像黑首,黑尾性格沉稳,比黑首谨慎,先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听了一会风声,然后才转脸看向言清乔,声音压低。
“二王府今日这场宴会,给小言神医也送了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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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他从袖带里,把那封烫金的请帖拿了出来。
言清乔接过请帖,顿了一下:“今日名义上是家宴,跟小言神医有什么关係?”
请帖上的只说了请小言神医过府一敘的字样,没有標明其他的说法。
言清乔再看落款,日子是今日。
“还是今日才写的帖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没有诚意的急匆,哪个地方邀人不用提前几天?”
“帖子是黑首接的,二王府的人带了礼,现在人还在王府。”
黑尾声音沉沉。
言清乔又问。
“是小廝送的,还是嬤嬤送的?”
“小廝赶车,嬤嬤递的帖子。”
“肯定不是二王的手法...”
言清乔迟疑了一下,叠上了请帖,又塞回给了黑尾。
“请帖你先带走,帮我拒了,这事情我暂时没明白用意。”
顿了下,言清乔看了看黑尾。
黑尾等著言清乔的问话,等了半晌,没见著她问出来,便冷淡的说道:“言小姐还想问什么?”
言清乔有些尷尬,但还是忍不住小声的问:“十一叔...知道这事情吗?”
“知道,並且著人查了,不过没发现什么异常,二王这里也没有別的举动。”
黑尾声音无波无澜,似乎没察觉言清乔的扭捏,只当是正常问话,一字一句的答了。
言清乔耳朵尖有点红,不自觉的把双手放在身前,假装不在意的抠了抠手,然后“哦”了一声。
尾音都是上扬的。
“咳,反正这事情我会留意的,你回去帮我谢谢十一叔。”
言清乔轻咳了一声,欲盖弥彰。
黑尾应了一声好。
没有其他的事情了,言清乔这两日会在侯府有大动作,两人一边往回走,言清乔一边交代,让小暑等她几日。
黑尾话不多,只是应了。
路过水榭门口,言清月已经回来了,饭席结束,三个人坐在水榭廊下喝消食茶,老太太和言娇娇先打了招呼。
黑尾又不得不行礼,老太太吃不准黑尾来的是为什么,之后再问言清乔,言清乔那刺头一定不会好好回答,斟酌了一下便问黑尾。
“敢问您这次来,可是摄政王爷有什么吩咐?”
黑尾没作声,看向了言清乔。
言清乔朝著老太太挑了挑眉头,微微好笑:“老太太可明白借一步说话的意思?”
老太太被噎的一口气憋住,看向了言清乔。
不过到底是当著言清月的面,她有了一些底气,语气也微微强硬了些:“清乔年纪小,老身是怕王爷有什么交代却被她遗漏了,到时候怠慢了王爷。”
言清乔翻了个白眼,还没开口,就听见旁边的黑尾声音清淡,倒也是好脾气的回答道:“回老太太的话,其实不是我们王爷让属下来传的话,是小言神医,今日小言神医出门之前曾交代过属下,说是上次给言小姐的药方里有一味药还需要推敲,让言小姐暂时不要熬煮,属下忙完了自己的事情才想起来给言小姐传个话。”
“劳小言神医费心了。”
提到了小言神医,老太太脸色一僵,想起来了那天凌晨发生的事情。
那日后来,老太太发现后面有人,怕自己暴露了,后知后觉的要跑,也是被楼雨城撵回去的,自那次之后,老太太失去了孟妈妈,也找不到楼雨城了,也就跟那边那位大人彻底断掉了联繫。
“老太太客气了,小言神医既然是住在王府,他的事情也就是王府的事情。”
黑尾说话让人摸不准话里面的含义。
言清月一直坐在旁边,见老太太败下阵来,似乎是给老太太找回场面一般,淡淡的问著黑尾:“你怎么知道清乔在本宫府上?”
“回娘娘的话,属下是先去了侯府,得了言小姐跟隨老太太来二王府赴宴,这才又转弯到了这里,所以耽误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黑尾神色始终淡淡的,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也有什么样的下属,这会黑尾脸上连一根头髮都没有逾矩,但说出来的话偏偏很完美让人找不出错处。
陆慎恆到底是现如今荣坤的事实掌权人,言清月就算再不知道分寸,也不敢过分放肆,轻轻頷首,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回答。
“原来如此。”
“若是没什事情,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黑尾衝著眾人拱手。
言清月点了点头。
老太太原本担心著,黑尾这次来会不会是因为陆慎恆的授意,毕竟当时玉嬤嬤跟她不明不白说了那些意味不明的话,她今日把言清乔带来跟小皇帝想看,表面上是为了將来能给言清乔卖好,但別偷鸡不成蚀把米,把陆慎恆给得罪了。
如今听见黑尾这么说,放心了下来,让人带著黑尾出门去了。
言清乔大摇大摆的坐到了言清月的身边,自顾自的拿茶杯倒茶喝茶。
老太太带著言娇娇没坐下,跟言清月说道:“娘娘,那我带著娇娇先去准备。”
“我让人给祖母引路,过会便去寻祖母。”
言清月微微笑,让人送走了老太太和言娇娇。
言清乔端著茶杯,手指绕著杯口,目光闪了闪。
她倒是好奇的很,为了马上能见著小皇帝,老太太能带著言娇娇准备什么,言娇娇脸上的伤口用水粉也盖不住吧?
难道言清月给小言神医送帖子的本意,也是希望他能过来帮言娇娇脸颊上面的伤口暂时处理下?
还没想完,言清月在旁边不轻不重放下了杯子。
杯底靠在了石桌上,扣出了很清晰的一声响。
“清乔。”
言清月先开口。
言清乔放下了杯子,笑眯眯应了一声。
可想而知,她去和黑尾说话的时候,老太太和言娇娇给言清月说了多少关於言清乔的壮举。
言清月斜睨著她,口吻没有那么客气。
“我嫁进王府这些年,从未忘记过自己姓什么,不管是王妃还是其他,嫁做人妇远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当,你对上老太太时候,总要掂量著点自己的分量,身为女子,日后总要嫁人,总要交际,莫不要为了自己一时之快,败坏了名声,甚至拖累了丈夫的名誉。”
就差没明著骂言清乔不守女德了。
言清乔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样:“娘娘教训的是,不过清乔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说。”
言清月瞧著言清乔这模样,心里那口气出不来,脸色就不太好看。
言清乔看著言清月:“何为娘家?清乔能嫁给谁,可是沾了这些人的光?”
陆慎恆的大腿是她自己挣来的,小皇帝的婚约是她父母早先定下的,跟这帮子狼心狗肺的东西一点关係都没有!哪里来的脸在这自称娘家人?
“...你不要太过分,不识好歹的人往往没什么好下场。”
言清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些年侯府人是如何对待那个痴傻言清乔的。
言清乔微微笑,油盐不进。
“清乔若是日后嫁的夫君需要清乔委曲求全装大方,仰仗娘家势力才能保全名声,那清乔为什么委屈自己嫁过去?我朝至今並不是没有和离的先例,清乔现在不会因为没有丈夫就活不下去,日后更加不会,至於交际,就跟娘娘说的那样,清乔日后当然也免不得交际,但若是一些裹了脚连带著把脑子都裹上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便诬陷,清乔为什么要在乎这些没有见识的女子閒言碎语?清乔自会有自己想交的朋友。”
言清乔声音不急不缓,有条有理掷地有声。
还没等言清月开口,言清乔又端著杯子用了一口茶,声音幽幽的。
“娘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事情吧,操心太多別人的事情往往会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娘娘也该想想,离了王爷,娘娘还剩下什么吧。”
二王这身体別说长命百岁,再有五年光景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言清月望门高寡,又没有子嗣傍身,日后能不能被葬进皇陵都是两说,怕是日子要比寻常寡妇要难过的多。
不顾言清月惨白的脸色,言清乔手里茶水喝的格外清香。
跟她吵架,言清月还嫩在连晓曼的肚子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