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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获得病牛
    不知过了多久,马忠被一阵剧痛激醒。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那是一名和他纠缠至死的南军残兵,死状极惨,被他用匕首硬生生在胸口剜了个洞。
    一股钻心的痛从左臂传来,马忠低头看去,那里有一道被捅穿的血洞,鲜血已经凝固发黑。
    他挣扎著坐起身,环顾四周。
    牛棚內尸积如山,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但廝杀声已经停了。
    微光透过破损的顶棚照射进来,没看到周围有站著喘气的,南军残兵似乎已经撤退了。
    马忠心头一紧,强忍著眩晕嘶声喊道:“还有活著的吗,哼一声!”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马忠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难道......
    “侯爷......我......我在这里......”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一堆草料下传来。
    马忠精神一振,连滚带爬地过去,奋力扒开草料,露出下面一张年轻的脸。
    “侯爷,我还活著吗?!”年轻士兵虚弱地咧了咧嘴。
    “活著,还活著!”
    马忠咧著嘴笑了笑,连忙將他扶起。
    就在此时,棚內又传出几声虚弱的回应。
    “侯爷。”
    “我也没事......”
    “妈的,腿被扎穿了......这帮狗日的叛军。”
    “完蛋,口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尸堆里又陆陆续续传来回应,站起或爬出十余名將士。
    虽是个个带伤,看著狼狈不堪,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马忠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发现自己的口罩也早已在激战中破裂,脸上沾满了血污。
    察觉到这一点,他无奈地苦笑一声。
    没办法,刚才那种危险情形,能活下来已是侥倖,谁还顾得上口罩是否完好。
    近距离与那么多病卒搏杀,沾染了不知多少脓血飞沫,这次怕是十有八九要被传上了。
    但也幸亏这些南军残兵大都染病,体力远逊常人。
    否则就他们这五十人,绝无可能杀退这数百名亡命徒。
    “还能动的,互相照应点!”
    马忠忍著剧痛,搀扶起一名伤兵,同时对围过来的几名士兵喊道:“快!去看看那头牛,那头母牛怎么样了!”
    士兵们这才恍然想起那头母牛,连忙踉蹌著跑到牛棚角落。
    隨即,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侯爷!牛没事,就是受了惊嚇,有点躁!”
    马忠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鬆弛下来,险些再次晕倒。
    牛还在,希望就在!
    他立刻强打精神,下令立刻原地整顿。
    清点下来,还能行动的包括他自己在內只剩十六人,而且个个带伤,其中三人伤势严重需要抬著走。
    他们简单包扎了伤口,收集了尚能使用的火枪和弹药。
    隨后,眾人小心翼翼地牵出那头母牛,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浸满鲜血的牛棚。
    外面已是黑夜,残月被薄云遮掩,光线昏暗。
    村庄死寂,看不清周围的详细情况。
    马忠不知道那些南军残兵是彻底退走了,还是隱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胡椒瓶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屋檐下的阴影,低声道:“都警醒点,跟住我!”
    一行人牵著牛,扶著伤兵,踏著满地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向村外移动,紧张得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好在,直到他们彻底走出村庄,也並未遭到袭击。
    那些残兵是真的被打怕了,毕竟那场廝杀太过血腥,连牛棚的门都被尸体堵死了。
    在外面的残兵视角里,那就是一个吞噬人命的鬼屋,士气自然而然崩溃了。
    马忠不敢有丝毫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带著那头比自己性命还珍贵的母牛,向著庆军大营的方向加速赶去。
    这一赶路,便又是三天。
    直到远远望见大营辕门的轮廓,马忠一直紧绷的心神才稍稍一松,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队巡逻的哨骑发现了他们,纵马迎上前来。
    “前方何人?立刻止步!”
    待靠近些,看清了马忠等人的惨状,哨骑队长脸色骤变,急忙下马欲要搀扶。
    “站住!別过来!”马忠嘶吼一声,“我们接触过病人,尔等莫要靠近!”
    那哨骑队长和手下闻言,顿时停住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马忠喘著粗气,指著被士兵小心翼翼护在中间的母牛,继续道:
    “立刻回营,稟报杨帅和华神医,就说我们找到病牛了,赶紧让人带著傢伙事过来,把这头牛牵回去!快!”
    哨骑们见情况紧急,自然不敢怠慢。
    队长抱拳应了声喏,隨即翻身上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大营。
    其余哨骑则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离护卫著马忠他们继续前行。
    不多时,大营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忠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火把通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营中疾驰而出。
    当先两人,正是闻讯赶来的杨忠嗣和华长安。
    两人脸上都戴著口罩,但露出的眉眼间写满了焦急之色。
    待到近前,看清马忠等人浑身血污的惨状,杨忠嗣瞳孔一缩,华长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马小,你们这是......”
    杨忠嗣上前一步,声音沉重。
    他自然能看出,这群士兵加起来也就十多人,至少有三十余人没能活著回来。
    “止步!”马忠再次厉声制止,“大帅,华神医,你们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我们怕是已经染上了!”
    华长安闻言心中一沉,急忙喊道:“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曾发烧?身上有无出现红疹?”
    马忠苦笑著摇了摇头:“我目前还没事,只是些皮肉伤,但下面已经有两位兄弟开始发热了。”
    华长安的心揪紧,目光扫过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兵,最终定格在了那头母牛身上。
    当他看到母牛乳房周围那些明显的皰疹时,顿时由惊转喜:“你们......你们真的找到了?!这是感染了牛痘的牛!”
    马忠艰难地笑了笑,扯动了伤口,疼得嘴角一抽:“幸不辱命,若非这畜生走得慢,末將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