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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突袭,血腥混战
    奉军营寨的防御確实仓促。
    大营的防御设施显然不支持死守,为了方便輜重车队进进出出,大营连围墙都不完整,大片的段落是空著的。
    驻守在大营的並非正规军,而是民兵运输大队。
    运输大队以万人为作战单位,属於民兵组织,並非主力军,甚至不归兵部直属。
    运输大队中,只有军官出自正规军,普通士卒皆是辅兵、民夫、奴役。
    其中辅兵只进行过简单的基础训练,而民夫更是一点训练都没有。
    作为后勤人员,他们並不需要上战场,安全性也高很多。
    但那是在打胜仗,且没有突发状况下。
    而目前奉军面临的这种情况,这些没经过战火磨礪的百姓,便置身於险境之中了。
    军官们的吼声在营地上空迴荡,为了应对偷袭,军官们驱赶著辅兵从营门而出。
    夹杂著尖锐的集合號音,辅兵们如同受惊的羊群,在营外空地乱鬨鬨地集结。
    輜重车成了唯一的倚仗,车夫们鞭打著骡马,將沉重的四轮马车歪歪斜斜地推到一起,准备组成车阵防御。
    木轮在泥地上碾出深痕,车身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四轮马车转向困难,又难以摆正,留下了大片的空隙。
    长矛手被推搡著填补到车阵最前方,脚步踉蹌,手中的长矛杆相互磕碰。
    火枪手和弓箭手则慌慌张张地爬上马车车厢,寻找落脚点。
    “立定!立定!”
    一名军官站在马车上,挥舞著佩剑,脸色铁青:
    “怯战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嘶哑,盖不住人群的嘈杂。
    几个民兵试图往营门方向跑,却被几名匆匆跑出的奉军政委拦住。
    政委大声劝说他们回过头,列阵抵抗,莫要临阵脱逃。
    民兵也是兵,是兵就不能转身逃跑。
    但,逃跑的情绪一旦蔓延,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劝回来的?
    政委们面露纠结之色,咬了咬牙,抽出腰间佩刀。
    刀光闪过,血溅当场,几具尸体软软倒下。
    人群一阵骚动,见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政委亲手斩杀数名逃兵,逃跑的势头这才被遏止住。
    没办法,此时若是不用雷霆手段,一旦逃跑的溃势形成,会死更多的人。
    奉军政委除了鼓励作战、统一思想外,也有督战的职责,只是他们很少会用上罢了。
    长矛手勉强排成了几列参差不齐的横队,矛尖指向潮水般涌来的新罗大军方向,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火枪手们蹲在车厢里,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皮囊倒火药,火药撒得到处都是。
    阵线刚刚有了个模糊的形状,新罗人前锋那片杂色的浪潮已经扑到五十步开外。
    新罗五万人中,只有少数精兵身著厚皮甲,极少数老兵身穿铁甲,其余的士兵要么穿著布甲、要么压根不著甲冑。
    冲在最前面的是少数披著铁甲或厚皮甲的老兵,眼神凶狠,挥舞著刀枪,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他们身后,是如同蝗虫般无边无际的新罗士兵,手中的武器也五八门,但数量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却是一个民兵火枪手脸色惨白,手一抖,射杆被摁下,枪声突兀地响起。
    砰砰砰——
    呯!呯!砰!
    杂乱的枪声瞬间爆响。
    硝烟猛地腾起,遮蔽了前排视线。
    民兵火枪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刺激,下意识地纷纷开火。
    军官呵斥阻止也无济於事,怒吼声早已淹没在枪声里。
    稀稀拉拉的铅弹飞出,大部分射高了,或者偏得离谱。
    只有冲在最前面的新罗兵稀稀拉拉地著倒,但这点伤亡,对於五万人的浪潮来说,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
    枪声逐渐停歇后,硝烟被风吹散。
    冲在前方的新罗军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大军几乎没有停顿,阵线依旧完整。
    他咧开嘴,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刀锋向前猛指:
    “奉军不过如此,杀!”
    趁著奉军民兵装填弹药的空隙,新罗军队开始衝锋。
    咻咻咻——
    先是一片黑压压的箭矢,从新罗军队的后阵拋射过来。
    新罗弓並不算强弓,力道也不足,大部分钉在马车厚重的挡板上,发出篤篤的闷响。
    但也有零星的箭矢越过车阵,射中了车上的火枪手或车下的长矛兵。
    惨叫声响起,有人捂著胳膊倒下,有人被射中面门,鲜血淋漓。
    奉军阵中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同样稀稀落落的箭矢拋射回去,落入新罗衝锋的人群,也带起一片片惨叫和怒骂。
    双方皆非精锐,远程攻击都显得无力而混乱。
    箭雨刚歇,新罗的前锋老兵已经嚎叫著衝到了车阵跟前。
    他们用刀劈砍著车辕,用身体撞击著歪斜的车身,寻找著车阵的空隙和车与车之间的豁口。
    几个悍勇的老兵甚至直接爬上了车厢!
    “顶住!刺!”
    奉军的军官们红著眼拔出佩剑,衝到最前方豁口处,亲自堵了上去。
    长矛手们乱鬨鬨地挺矛刺出,没有什么章法,全凭本能。
    有的矛刺中了爬上来的新罗兵,將其捅翻下去。
    有的矛则被对方格开。
    更多的矛只是徒劳地在空中乱戳。
    民兵们脸上恐惧和凶狠混杂,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短兵相接!
    刀枪碰撞声,金属入肉声,疯狂的怒吼瞬间充斥了整个前沿。
    鲜血飞溅,泼洒在泥泞的地面,冰冷的车辕,士兵的脸上。
    奉军的军官衣甲鲜明,在混乱的民兵中如同醒目的靶子,成了新罗人重点围攻的目標。
    一把战刀狠狠劈下,一名正指挥长矛手的军官格挡不及,肩膀瞬间被削掉一大块肉。
    他惨叫著后退几步,隨即被几支乱矛捅穿。
    另一名军官见同袍惨死,目眥具裂。
    他挥剑砍翻一个爬上车的敌人,发狠冲向下一个敌人,却被侧面刺来的长枪捅穿了肋下。
    军官双目猩红,反手一剑削断了枪桿,自己也口吐鲜血倒下。
    军官的接连倒下,如同抽走了车阵的脊樑。
    民兵们意识到即將发生什么,防线开始动摇,哭泣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顶不住了!”
    “败了!败了!”
    “长官们都死了......”
    “跑啊,快跑啊!”
    一些民兵开始悄悄后退,眼神惊恐地寻找著退路。
    胜利的天平,正沉重地压向新罗一方。
    然而,就在这时。
    隆隆隆——
    沉闷而有力的震动从奉军大营的后方传来,穿透了前沿的廝杀喧囂。
    那声音,如同滚雷贴著地面奔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