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这东西很有趣,从未见过它的人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威慑性。
便是火銃被发明出来后,虽然很快就引起了军队的重视,却並未立刻將它提到该有的高度。
第一波射击过后,室韦骑兵虽然倒了一大片,就连室韦首领自己都身中数枪,却仍未停止衝锋。
胡椒瓶手枪的弹丸还是太小了,打在人高马大的室韦人身上,並不能极短的时间使对方失去行动力。
甚至让室韦人觉得,只要他们顶住这一波攻击,衝到奉军面前,就能扭转局面。
殊不知,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第一波枪响刚刚结束,第二波枪响接踵而至。
又是三百颗弹丸倾泻而出,前方的室韦骑手又倒下一片。
隨后便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这就是胡椒瓶手枪的优势,威力的確很低,但耐不住它能连发啊!
在李彻的视角中,那群室韦骑兵就像是没了脑子的丧尸,嘶吼著衝上前来......
隨后在一阵『砰砰砰』的响声中,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倒头就睡。
几乎在几个呼吸间,面前的谷口便堆满了室韦人的尸体。
冲在最前面的室韦首领更是早被打成了筛子,那马蜂窝一样的尸体,怕是连他妈来了都不敢相认。
后方的室韦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衝过来,等待他们的结果也只是倒在枪林弹雨之中。
此刻李彻的脑海中只有四个字:排队枪毙!
他总算能感受到,当初那些西方殖民者踏入美洲大陆,面对那些手拿投矛、標枪的原住民时,是怎么的一种感受。
科技碾压,降维打击,三体人大战天线宝宝!
怪不得他们不把原住民当人看,当杀死同类变得如此轻鬆时,道德的约束力將会降到极低。
待到三百亲卫將八根枪管中的弹丸全部打完,面前除了尸体,已经看不到其他活物了。
室韦人可能不怕死,但他们剩下的马怕啊!
面对子弹的齐射,马匹已经不再听从骑手的命令,亡命狂奔,掉头就跑。
“收枪!”
曲近山一声命令,三百亲卫齐齐將手中手枪放下,收入身侧的枪袋中。
又有几名亲卫走上前,从尸山中拽出了那室韦首领的尸体。
李彻瞄了一眼,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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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密集的弹孔程度,把他拿回去上称称一下,怕不是得多出一百斤啊!
示意亲卫將此人尸体带上,李彻挥了挥手:“走了。”
转过身一看,身后的杨忠嗣已经石化在原地,目瞪口呆。
。。。。。。
天色已晚,李彻下令奉军在谷口外扎营。
刚刚的战斗虽然顺利,却也让李彻开始反思。
这一仗打得太顺了,不说奉军麾下的將士,就连他自己都起了轻敌的心思。
所以才会將战线拉得这么长,仅率骑兵追逃蚕食契丹败兵。
若是今天没有杨忠嗣,自己很可能就带著军队一脚踏入包围圈了。
虽说有亲兵营和具甲骑在,肯定不会落得一个兵败的下场,但毕竟是被埋伏,难免会让奉军出现一些伤亡。
李彻能接受自己的將士战死沙场,但绝不该是因为愚蠢的指挥而造成的。
他不禁收起了轻敌的心思,没有让士兵们摸黑进攻扩大战果,而是扎营收拢后方赶来的军队。
主帐之中。
杨忠嗣进入主帐,杨璇等人立刻上前,父女重逢喜不自胜,自是不必再提。
待到眾人纷纷落座之后,李彻这才开口问道:“杨叔,我打败契丹后,多次派人寻找您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这一年您都去哪了?”
杨忠嗣笑了笑,开口道:“奉王的威名远扬,老夫远在北边也听到了,知道契丹和高丽绝不是你的对手,以你的雄心奉国必然还会向北扩张,到时候一定会和室韦碰上。”
“老夫索性便去了室韦,想著在那里给奉国寻找一条道路......”
原来杨忠嗣和李彻分別后,也陷入过短暂的迷茫。
他本为前朝將军,由於不肯向庆帝投降,才会在关外廝杀。
而在高丽遭遇大败,差点全军覆没,幸亏有李彻出手相助,他也因此幡然醒悟。
桓国是真的灭亡了,他一个前朝將军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復国,反而会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再次陷入战乱,自相残杀。
与其让自家人內耗,不如將视线移到异族身上。
所以杨忠嗣北上室韦,带著身边几百能征善战的亲卫,短时间內便吞併了几个室韦小部落。
很快,他就引起了室韦大部族首领的注意,其中便有南室韦部的老首领。
老首领年岁已高,只有一个独子在膝下,又是一个傻的,生怕自己死后独子掌管不了南室韦部。
於是便招揽杨忠嗣,替他牵制族中其他势力。
说起来,那老首领也是个老奸巨猾的角色。
虽然对杨忠嗣以礼相待,但对他的身份多有怀疑,从未放权给他。
但人算不如天算,老首领在去年冬天暴病而亡,还未来得及嘱咐儿子,便死在了榻上。
老首领死后,南室韦自是大乱,各势力明爭暗斗抢夺资源,都没把老首领的傻儿子当回事。
此时杨忠嗣站了出来,三两句话取得了傻儿子的信任,隨后扯著室韦首领这张大旗,迅速归拢了南室韦部的军权。
待到耶律大贺向室韦五部首领求援,杨忠嗣便知道时机已到,让那傻儿子毛遂自荐统领十万援军南下,自己则在旁边辅佐,以待良机。
听完杨忠嗣的话,李彻长舒一口气:“杨叔您真是......”
一时间之间,李彻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杨忠嗣了。
年少时父亲战死,受皇帝宠爱,收为义子。成年后去西域领兵,打得一眾西域国家闻风丧胆,名震西域。
待到国家顛覆之后,更是誓死不降,带著军队出关。
他一生都在马背上,从大庆最西边打到最北边。
如今已经是老將,却仍有胆量身入敌国,立下此等泼天大功。
这位老將的一生,当得起传奇二字!
想到这里,李彻看向杨忠嗣,真诚地问道:
“杨叔,您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