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將领再多说几句也无妨,李彻手中已没有多余的队伍了。
將杨璇和贺从龙所部调来后,后方只剩下防守部队和一些押送粮草的辅兵。
至於那些靺鞨部族,李彻只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並没打算让奉军和他们並肩作战。
有的时候,人数並非只会带来优势。
当两支互相完全不了解,甚至不信任的友军协同作战,战斗力反而会直线下降。
奉军已经停下,契丹大军还在徐徐前进。
六里、五里、四里......
等到距离奉军大约三里的距离,契丹军阵这才停了下来。
古代两军交战对垒,可不会距离这么远就停下。
步兵衝锋,近战接敌,至少需要30米到100米的距离。
弓弩对射,远程对峙,也得有100米到200米的距离。
便是契丹军最擅长的骑兵衝锋,通常也需要200米到300米的加速距离以达到衝击效果。
然而,自从奉军有了火炮之后,一切都变了。
李彻见对方迟迟不进火炮的射程,不由得瘪了瘪嘴,心中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就看到对方派出一名手持狼旗的骑兵过来。
李彻摆了摆手,示意弓箭手不需放箭,放此人过来。
那契丹骑兵来到奉军阵前,倒也是有几分胆气,中气十足道:“奉王殿下可在?”
却见奉军士兵齐刷刷地分开两侧,一名年轻藩王在两只山君的跟隨下骑马而出,身后又有一队亲卫和数名將领跟隨。
那契丹骑兵瞪大眼睛看著,半晌才回过神来,抚胸行礼:“见过奉王殿下。”
李彻眯了眯眼睛,伸手挡住阳光:“耶律大贺有话要说?”
“正是。”那契丹骑兵放下手,“大汗问殿下,可敢阵前斗將?”
“斗將?”
李彻笑了一下,隨即反问道:“此战本王必胜,又何需和他阵前廝杀?”
那契丹骑兵皱眉道:“殿下可是怕了?”
此言一出——
“大胆!”曲近山喝道。
“安敢无礼?!”王三春丑脸上满是怒色。
“狂妄!”薛镇怒髮衝冠。
“放汝母的屁,你把汝母烂裤襠戴嘴上了?口气这么腥臊?”李霖更是口灿莲。
眾將怎么骂,那契丹骑兵都无动於衷,只是死死盯著李彻。
李彻却是笑了笑,伸手握拳,眾將的骂声顿时一滯。
“回去告诉耶律大贺,他要战,本王奉陪!”李彻轻笑道,“且让他派人来討战吧!”
那契丹骑兵点了点头,一打马便回去了。
李霖往地上啐了一口,这才看向李彻:“何需和他们玩斗將的把戏,直接衝杀过去便是。”
李彻摇了摇头:“他兵马更多,摆开阵型更难,不过是拖时间罢了。”
“那你还答应他?”
“因为我也需要时间。”李彻眯了眯眼睛,向天上指了指:“此刻太阳正对著我军,再过半个时辰,就跑到头顶上了。”
李霖抬头一看,只觉得一阵刺眼,隨后顿时一怔。
“嘶......厉害啊老六!”
“雕虫小技罢了。”
砰砰砰——
就在此时,对方军阵战鼓擂起。
却见一骑从敌阵中拍马而来,应该是来斗將的契丹將领了。
双方距离太远,李彻也看不清对方虚实,只能勉强看到模糊的身影。
他回首看向眾將,问道:“哪位替本王斩了此僚?”
眾將申请激动,刚准备开口请战,却听李彻身旁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为兄却是手痒难耐,老六莫要拦我。”
李彻心中一惊,刚欲开口相劝,却见李彻已经拔马而出,手中长枪背在身后。
“这傢伙,必向嫂嫂参你一本!”李彻骂了一句,隨即对身后喊道,“擂鼓,助威!”
砰砰砰——
契丹军中,和奉军这边一样,由於双方军阵距离太远,看不清斗將的情况。
但刚刚派出那位是契丹一个部落的最强勇士,乃是专司决斗的纯粹斗將,其勇力在整个契丹军中都排得上號。
更何况,奉军將领或许擅长兵法、指挥,但奉人从关內来,身体绝对没有契丹人强壮。
耶律大贺和契丹眾將,对斗將都抱有信心。
乒桌球乓——
兵器交加的声音响起,却是两將斗在了一处。
鼓擂响了不知多少次,两將战了十数合,突然契丹军这边一片寂静,叫好声戛然而止。
而片刻过后,对方的军阵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契丹眾將面色顿时一变,耶律大贺也是皱起了眉头。
不多时,便有战阵前方的哨骑快马回报:
“报——”
“石抹將军战败身死!”
眾將顿时大惊。
有人连忙问道:“怎么可能输?区区奉人,也有擅长廝杀的勇將吗?”
那哨骑立刻回道:“对方出阵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將,使一把长枪。最开始石抹將军处於上风,那小將只能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可战了十多合,那小將佯装不敌,拍马往回走。石抹將军追敌心切,只顾著纵马追击,却不想那小將从怀中掏出一把飞刀,猛地回头射出,正中石抹將军面门......”
眾將顿时怒气沸腾。
“这奉將好不要脸,光明正大的斗將,怎么能用飞刀此等暗器?”
“该死,奉人果然卑鄙!”
“大汗,让俺出战,替石抹將军报仇!”
“此僚该杀!”
耶律大贺眉头紧锁,心中却是有些犹豫。
他本想借著斗將斩杀奉军几名將领,来提升一下契丹军的士气。
却没想到第一阵就败了。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再继续斗將下去。
然而,还未等他说话,战鼓声竟又响起。
眾將齐齐向阵前看去,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又有马蹄声响起:“报——”
耶律大贺立刻问道:“是谁出战了?”
“是替石抹將军压阵的萧將军,说要替石抹將军报仇!”
耶律大贺怒道:“谁让他擅自出阵的?”
那哨骑面露难色:“却是......却是对方突然衝出来一个丑脸將军,来阵前骂阵。”
“骂阵又如何,岂能不尊军令?”
“可是,那人骂得太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