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皇帝的逼问,安定侯孙成此时脊背都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当今圣上生性多疑,一个不小心便是杀身之祸。
伴隨皇上日渐沉重的病情,朝中大臣都知道皇上的心智也渐渐变得残忍异常,即便是杀大臣也大多是虐杀。
不久前养心殿掉落一块儿瓦片,皇上便觉得有人害他,查来查去勉强推出一个工部的小官员顶罪,硬生生被皇上剥皮塞草。
此时萧泽淡淡一句问对,孙成觉得像是被万千根芒刺钉在了脊背上,惊痛万分。
偏生自己的孽女故意在皇上面前不给他留半分薄面。
这个孽女怕不是疯了吧?
安定侯府垮台与她又有何益处,不就是死了一个张氏,乡下女子还是个哑巴。
她居然想要替张氏报仇,若是没有了安定侯府给她撑腰,倒是要看看她在这后宫里以后怎么走下去?
孙成心头对自己的女儿多了几分恨意,还是小心翼翼咬著牙冲萧泽磕头道:“皇上,臣不敢!”
“臣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鑑!”
孙成连连同萧泽磕头,萧泽眉头微微一挑,隨即拥住了身边的孙微雨低声笑道:“爱妃不必生气,如今你进了宫,就是朕的人。”
“这天下除了朕,无人能越过你去!”
“不过孙家到底是你的娘家,你看这情形……”
孙微雨眸色一闪,连忙跪在了萧泽的面前看著他道:“皇上,臣妾倒是觉得孙家家眷目无皇权,挑衅皇家威严,就应该重重处罚。”
“正因为是臣妾的亲戚,更不能姑息纵容!”
“否则这后宫里这个嬪妃的亲戚,那个嬪妃的爷娘老子,到时候仰仗著自己宫里头女儿地势,做著损害皇家威严的事情,实在是不应该。”
“臣妾恳请皇上重罚!”
萧泽登时愣在了那里,许久眼神里掠过一抹欣赏。
这个丫头到底是不同寻常人,其他的嬪妃都巴不得给娘家从前朝后宫里捞好处,生怕自家母族吃了亏。
这丫头倒好儿,竟然是大义灭亲,甚至比沈榕寧做得都好。
面对处处要整死自己娘家人的雨嬪,萧泽简直觉得惊喜异常。
终於来了一个很对他胃口的女人。
萧泽笑看著孙微雨道:“好,既然雨儿这般通情达理,替朕考量,那今日孙家人便交给雨儿处置也不迟。”
孙微雨眼底掠过一抹喜色,忙跪了下来冲萧泽磕头行礼。
一边的孙家人顿时慌了神,此番孙微婷和孙夫人已经被打得气息奄奄,嘴巴肿得连话都说不了。
孙成也是彻底慌了神,不禁暗自后悔。
今日带著张氏死了的消息进宫实在是一个大错特错的事情。
瞧著眼前自己女儿的架势,怕是早就知道张氏死了的消息。
之前有张氏在安定侯府,即便是这个女儿再怎么恨他,也不会当著皇上的面儿想要將孙家的人置於死地。
可现在张氏死了,没有了任何的牵制,今后怕是会源源不断地报復袭来。
孙成这才惊觉,过去那个他们认为一直很好拿捏的乡下丫头,原来就是地狱里来的修罗。
孙成心跳得厉害,慌乱之中忙抬眸看向了面前的孙微雨,脸上难得挤出来一丝惊恐的笑容。
“娘娘,念在臣的夫人和犬女是初犯,她们不懂事,还请娘娘消消气,从轻发落了吧?”
“臣求求娘娘了!”
孙成卑微地跪在孙微雨的面前,孙微雨登时愣了一下神,死死盯著匍匐在她面前的中年男子。
这么一个绝情冷心的男人,为了孙夫人和孙微婷,竟然跪在她的面前磕头求饶。
那一刻,她顿时替自己的娘亲觉得不值当。
自己娘亲之前是商户女子,虽然做不到钱家,郑家那样的皇商地位。
可在江南富庶之地也能过很舒心,便是为了给安定侯府补窟窿,被眼前这个男人骗財骗色,甚至连命都差点儿搭进去。
果然不被爱的那一个,才是最卑微的存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微微发冷。
既然不爱,何必要对她的娘亲这般残忍,將娘亲的嫁妆全部骗走,填补了他安定侯府的窟窿。
娘亲为了救他才被歹人抓走,他竟然將自己的结髮妻子和亲生女儿丟到乡下自生自灭。
这倒也罢了,为何还要將她和娘亲接回京城,甚至还割掉了娘亲的舌头。
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孙微雨藏在袖间的手指微微一紧,隨即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侯爷!您毕竟是本宫的亲生父亲,这点面子本宫还是要给的。”
孙微雨看向了萧泽笑道:“回皇上的话,臣妾以为后宅女子需要谨言慎行才行,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臣妾恳请皇上开恩,孙夫人身为当家主母言行无状,牵连安定侯府倒也罢了,说出去动摇皇上的威严,实属难忍,不若行去舌之刑,以后便是想说也说不成了,於圣上,於本宫,甚至於安定侯府都是一桩好事。”
孙微雨话音刚落,一边孙家人剎那间脸色发白。
孙成整个人都被嚇傻了,不可思议地死死盯著孙微雨。
孙夫人更是慌了神,不管此番还在流血的唇角衝著孙成大哭了出来。
“侯爷!妾身知错了!侯爷!求求你劝劝娘娘,劝劝娘娘啊!”
孙成慌忙跪行到了孙微雨的面前,连连磕头,嘴巴里的话还未说出口。
萧泽却冷笑了出来,死死盯著彻底慌了神的孙家人缓缓道:“既然安定侯管不住自己的家眷,朕愿意帮这个忙,来人!”
外面的皇家暗卫疾步走进了飞云殿的院子,当下將孙夫人按倒在地。
一阵悽厉的惨叫声袭来,孙夫人顿时倒在了血泊中。
啊!
孙微婷尖叫了一声,彻底晕了过去,这一次不是装的。
孙成目瞪口呆地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要疯了。
孙微雨满意地扫了一眼被放在瓷盘上的断舌,又跪在了萧泽面前道:“启稟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稟告。”
萧泽倒是来了兴致:“哦?什么事?爱妃请讲!”
孙微雨侧身看了一眼地上晕过去的孙微婷,冷冷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