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眼底掀起惊涛骇浪,无法置信的看向她,呼吸轻到听不见,手指颤抖地伸向她的唇。
江离猛地拍开他的手,歇斯底里地吼出来,“滚开,別碰我。”
五年来,楚寒第一次见她情绪如此失控,嘴里尝到苦涩还有铁锈味。
他不论做什么,她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而那个人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让她撕心裂肺。
楚寒伸手要去抱她,“我带你去医院。”
江离极力克制著波动的厉害的情绪,“出去,离开我家。”
楚寒沉沉地盯著她,眸色深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好一会。
他低沉著嗓音开口,“我叫私人医生过来。”
“你不走,我走。”
江离步履虚浮,有些撑不住,又跌回去撞在墙上,发出轻微的闷哼。
楚寒觉得自己隨时能溺死在她的冷漠里,薄唇颤抖挤出几个字,“別动,我走。”
话落。
楚寒在原地站了良久,转身朝室外走。
江离一直垂著的眼睫,缓缓抬起,看著他离开。
直到关门声落下,再也撑不住,身体靠著墙壁滑落。
差一点,她就再次沦陷在他缔造的温柔中。
现实却很残酷,一次次残忍地剖开最不堪的一面。
现在的楚寒像极了曾经的江博乔。
在外面与人媾和,回家后依旧与江母琴瑟和鸣,让她怀他的孩子。
最终导致江母一尸三命,惨死在浴缸里。
葬送江母的那一池子的血水,无时无刻不提醒她,人性有多虚偽。
江离想到那血肉模糊的肉团,一股噁心从心底上涌,禁不住弯腰一阵乾呕。
吐完,她撑著身体想起来,试了几次没能站起身,反而失去知觉。
门口。
楚寒背抵著墙壁,拿出手机拨通私人医生的號码。
掛断电话后。
楚寒打开室內监控,盯著画面中,那蜷缩在墙根处的小小一团,目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过了好一会,他轻手轻脚地进门,將她打横抱起来往臥室走。
臂弯里的人儿,轻得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
不过两日的时间,她竟清瘦成这样。
跟他在一起,真的让她那么难受吗?
楚寒把江离小心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坐在她身旁,一动不动注视著她苍白的睡顏。
多年前那段不好的记忆席捲而来。
那年他筹划了很长时间,约江离出来,打算正式向她表白,却意外撞见她和苏哲在一起。
浓情蜜意的话,以及那些曖昧的声音,一声声,一句句將他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踹开那扇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里的,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病房。
从医院回来,刚进家门,江离便找了过来。
他避而不见。
隔著窗帘眼睁睁看著她,在寒风萧瑟的院子里站了半天。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找他,他怕她会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她的话。
他怕自己会情绪失控,衝动之下做出不可预料的事情。
怕她看到他的狼狈,想给自己留点体面。
他以极端的方式推开她,冷落她,疏远她,尝试著逼自己忘了她。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洒脱地成全江离和苏哲。
可后来才发现,简直是痴人说梦。
失去她,他连睁开眼睛都需要勇气。
他自认为有一身錚錚铁骨,可在江离面前,却卑微得没有底线。
江离深陷在噩梦里,断断续续梦到好几个场景,最后在一阵刺疼下甦醒。
即使醒来,那种縈绕在心头的恐惧也经久不散。
是她神经绷得太紧了吗?
自从上次遇袭后,她做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一个画面都让她惊惧。
眼前熟悉的环境逐渐清晰,江离呆呆地望著掛在头顶上方的输液袋。
温柔的女声从一侧传来,“阿离,你醒啦?”
江离脑袋发胀,虚弱地转头看去,就见常给她看诊的中年女医生站在床边。
中年女医生姓司,是楚氏旗下医院的院长,跟江母和楚家交好,算得上看著江离长大的。
司院长弹了弹输液管,笑著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离神情茫然,缓慢地摇头。
司院长看出江离眼里的疑惑,主动解释,“阿寒不放心你,打电话叫我过来给你检查。”
江离纤长的羽睫轻颤,“麻烦司姨了。”
司院长从药瓶里倒出两颗药餵她吃下,很是自然地问道:“跟阿寒吵架了?”
江离矢口否认,“没有。”
司院长打趣道:“没吵?他站在家门口,连门都不敢进。”
江离无言以对,抿著唇不吱声。
司院长目光慈爱,话说得语重心长,“夫妻俩过日子吵吵闹闹很正常,有什么事情,別藏著掖著,坦诚布公说开来才是长久之道。”
江离挤出一丝笑,“谢谢司姨。”
江母和楚母走得早,楚家一屋子大老爷们,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
可司院长不知道的是,她跟楚寒並非真夫妻。
司院长点到即止,没再多言,“你身体很虚,最近不要太劳累,好好修养。”
江离浅浅应了一声,“谢谢司姨。”
没多久,困意袭来,江离瞌上双眼睡熟。
司院长背著医药箱出门,就见楚寒站在楼道里抽菸。
在他身旁菸蒂桶內盛满了菸头,神色疲惫,眉宇间是压不住的烦躁。
楚寒见司院长出门,忙灭掉菸头,“司姨,她人怎么样?”
司院长把手里的药递给他,“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她情绪不太稳定,別再刺激她。”
楚寒脸色发沉,“我知道了,谢谢司姨。”
司院长欲言又止,“她长期处於贫血状態,底子虚,要好好养养,不然......”
楚寒见状,刚落定的心又悬了起来,“有什么您不妨直说?”
司院长推了推眼镜框,表情中透出隱忧,“她以后想要孩子,会非常艰难。”
楚寒紧绷的神经一松,直言道:“打我跟她结婚起,就做好了不要孩子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