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对於我们,我们有同样的感受。
——只要你的决定,我都会尊重,无条件尊重。
感人肺腑。
简直是沙城第一深情。
放下手机的江老板,气色暗淡,毋庸置疑,依然沉浸於emo状態,只不过持续的时间並不长,甚至可以说很短暂。
那首歌怎么唱来著?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歌名一听,就令人悲从中来,肝肠寸断,可他的人生低谷期,分明已经过去了。
剩下的。
应该都是高潮。
放手,確实称得上一种爱,可是要分情况的。
如果他和晴格格依然只是青梅竹马,友谊可以万岁。
可现在放手算什么事儿?
提了裤子不认帐?
以江老板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当秦始皇还是需要找到传国玉璽,但实现三千后宫绝对不难。
可他却守身如玉。
为什么?
因为他有近乎苛刻的道德守则。
如果没有重温《山村老尸》,他可以尊重方晴的“选择”,可片已经看了,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那个雨夜,既然是你情我愿,那么想要“撤消”,也应该经由双方一致同意才行。
单方面的意见,无法奏效。
况且。
姝蕊都气成那样了,谁知道晴格格说的会不会同样是气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无耻也好。
人渣也罢。
骂名,他愿意背负。
那边的晴格格掛断电话作何感想无从可知,可不是反正某人很快调整状態,脚步轻盈的走进洗手间,洗完澡出来时更是神清气爽。
江辰同志,著实蜕变了,不再迂腐的恪守“言而有信”的教条。
同时,他也清楚,青梅那边指定心里不好受,说不定今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可是说出那样的话、把他们之间如此厚重漫长的故事当作儿戏,即使是气话,也必须受到惩罚。
最好午夜梦回、泪湿枕巾~
嗯。
江老板如今就是这么的爷们霸气!
纯然无事发生,洗完澡的某人穿上女友购置的真丝睡衣,拿起一份信封般的不知名物件,立马又出了臥室。
他让道姑妹妹等他,可不是说说而已。
“咔嚓。”
楼下的核桃崩裂声依然清脆。
几日前的交手已经揭示双方的实力差距,他是洗白白了,而绝色道姑无所畏惧。
“吃核桃吗。”
甚至在他坐下后,还主动伸出手,与之分享她捏爆的坚果。
对事不对人。
人家刚才朝他喷香水,並不是针对,完全只是嫌弃他运动后的“男人味”而已。
“刚漱了口,你吃吧,多吃点。”
江辰摇头,拒绝对方好意。
端木琉璃没有勉强,收回手。
给他补补脑子,还不领情。
不吃算了。
一派胡言满嘴火车结果导致自个挨了顿胖揍的某人目光移向电视。
灾难片。
丧尸爆发。
疯狗一样的丧尸追得人嗷嗷直叫。
这种片子,受眾挺广,反正他挺喜欢,大学时期閒暇时,几乎把同类型的电影看了个遍,最后形成一个认知。
假如哪天真的爆发生化危机,与其千辛万苦的拼命求生,不如果断点投降,趁早让丧尸咬一口,而后变身,剩下的就是享受猫抓老鼠的乐趣了。
当然了。
假如碰到绝色道姑这样的人类,肯定还是绕道走,丧尸这玩意的机制还是不太行,除了不怕疼,比起人类並没有强化,而道姑妹妹又是一刀999的猛人……
她看这种片有代入感吗?
陪著看了会张牙舞爪的丧尸,觉得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江辰开口,“陪我出门一趟?”
“不去。”
没有一点点犹豫。
乾脆得让人心塞。
“不是现在。”
江辰解释。
纯粹多此一举了。
人家是不知道吗。
道姑不是三岁小孩,哪有人穿睡衣要出门的。
“不去。”
还是一模一样的答覆,有礼貌,但不多。
虽然没有真正当上父母,但某人已经有那么一点老父亲的感觉了。
孩子,还是慢些长大要好。
因为一旦长大,形成了自我意识,那就会不听使唤了。
“確定吗?可不要后悔。”
目视荧幕上血浆迸发的画面,被胖揍的江老板还没吸取教训,神情淡然,还在装逼。
端木琉璃没再有问必答,核桃仁放进嘴里,將某人华丽无视。
远则不逊,近则不恭。
人与人相处久了,都会祛魅,就像当初在从前有座山上初见对方,江老板惊为天人,深受震撼,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他也没有在人家臥室装摄像头偷窥啊。
“可惜了。”
江老板看著电视,目不斜视,抬起手,从真丝睡衣口袋,將刚才从楼上拿下来的“信封”掏了出来,而后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绝色道姑的確是没有心机的。
“天下第一武道大会。”
江辰同志嗓音縹緲,手搭著大腿,气质渊渟岳峙。
“天下第一?”
端木琉璃眸光落於那个信封。
江辰点头:
“对,天下第一。”
“你可以打开看看。”
得到他的允许,盘膝而坐的端木琉璃才倾身,伸手,將那个表面看不出名堂的白色信封拿了起来,隨后拆开,才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致【江辰】台鉴:
江湖风云起,武道薪火传。值此隆冬之际,吾辈以“以武会友,以侠立身”为念,特於【富士山之巔】举办天下第一武道大会。诚邀阁下拨冗赴会,共赴这场武学盛事,切磋技艺,共论武道真諦。
武道非独力之竞,乃心性之修、侠义之扬。本次大会既重拳脚之利,亦尊德行之高。凡参赛侠士,皆可获我国至宝《忍术心法纲要》,冠军得主更將荣膺“天下第一”金印,执掌武林正义令,號令群雄护佑苍生。
盛会期间,更有少林、武当、峨眉等十八大门派宗师亲临观礼,现场指点武学迷津;江湖奇人將献艺“暗器百发”“硬功碎石”等绝技,共饗视听盛宴。愿阁下携一身绝技,踏歌而来,於刀光剑影中见真章,於肝胆相照中结知己。
须知武道之路,非孤行可达。盼阁下不负江湖盛望,於收到此函起七日內回函,以便吾辈妥善安排食宿行止。届时,樱花古道將悬灯引路,富士云海將为君铺席,静候阁下一展雄姿,共谱武学新篇。
顺颂武运昌隆,侠名远播!
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组委会敬邀。
————
没错。
这是一张邀请函。
质地考究,烫金工艺,档次十足。
来自一衣带水的邻邦,她曾经去过的樱花小国。
邀请函很正式,很诚挚,只不过少林、武当、峨眉十八门派宗师亲临观礼?
什么东东?
少林的掌门,不是被抓进去了吗?
好吧。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不必在意。
可区区东瀛,有什么资格承办“天下第一武道会”,而且还敢颁发“天下第一”金印?
而而而而且最关键的是……
端木琉璃抬起头,“为什么要邀请你?”
故作姿態的江老板眼皮轻跳,面子有点掛不太住,道姑妹妹这话换个方式理解更为透彻。
——你这么弱鸡。
“你仔细看了这上面写的內容吗?”
端木琉璃点头。
“本次大会既重拳脚之利,亦尊德行之高。”
江老板断章取义,正气凛然,“而且我对外而言,是一个高手。”
道姑妹妹没笑。
嗯。
道姑妹妹的笑点超乎寻常的高。
她也没去打击对方,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居高临下欺凌弱小。
她只是很认真的问了一句:
“你要去参加吗?”
她问得认真,江老板回答的也认真,抬起手,示意把邀请函还回来。
“当然。既然倭人发出了邀约,我怎么可能不应约。要是不去,岂不是让倭人觉得我华夏英雄皆是沽名钓誉之徒?为华夏爭光,我辈义不容辞。”
价值拉满。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號???
江老板的演说水平是不错,音调可谓抑扬顿挫,感染力极强,可是身边的听眾只有一个。
他面对的,是位一脚就把他踹飞的选手。
为华夏爭光。
愿景很好。
只不过有时候是不是应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
这是去为华夏爭光吗?
確定不是去丟人现眼?
“你不要去。”
江老板著实是厉害,逼得出凡脱俗的道姑妹妹都没忍住开了口。
“我非去不可。”
他不容置疑,並且一副义无反顾的模样。
胜败乃兵家常事。
实力不济没有关係。
菜,可以多练。
但是不知天高地厚就非常不对了。
並不是瞧不起人。不提別人,就说那天鬼鬼祟祟溜进来的女忍者,端木琉璃与两人都交过手,所以她有充分的发言权,假如这个一心为国爭光的男人与那个忍者在武道大会撞上,他的壮志雄心会像茶几上的核桃壳一样,碎成一瓣一瓣。
武道,是没办法嘴硬的。
行就是行。
不行就是不行。
不行强装行。
上了演武场,结果只有一个。
嘴给你打歪。
要是国內的比武也就算了,败了就败了,没有任何关係,可如果对象是东瀛人,按照武林的规矩,都不用回来,应该自绝以谢天下。
她从小在山上长大,没上过一天学堂,但有些记忆,是鐫刻在基因里。
“你非要去,我就打你。”
“……”
江辰眼角抽抽,忍不住暗暗爆了句粗口。
艹。
身为大老爷们,被一个娘们这般威胁,简直是尊严丧尽!
可是他敢反驳吗。
他不敢。
他亲眼看见对方在东京的杀戮,那简直是一场艺术。
因此他深知对方的“反差”。
每个人都有逆鳞。
这位与世无爭的道姑,实际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愤青”。
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拿东瀛人开玩笑,不然她可能会把你当东瀛人。
江辰毫不怀疑,假如他这个时候继续嘴硬,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揍他,把他的腿打折,让他无法去……爭那天下第一。
事实证明。
拳头永远是最硬的道理。
在绝对的武力碾压下,不可一世的江老板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忍气吞声的闭嘴。
他把邀请函收了起来,装进信封,重新塞回口袋,宛如受气的小媳妇,一言不发的作势起身,似乎是打算上楼休息。
“为什么我没有收到。”
端木琉璃问道。
她不傻。
虽然对方没有继续坚持,不代表真的放弃,偷偷摸摸的去,她拦不住。
“酒香也怕巷子深,你再厉害,可是你没有名望。”
蝉翼为重,千钧为轻。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谗人高张,贤士无名!
现在的武林为什么不堪入目?
因为蹦躂的全是一帮臭鱼烂虾啊。
“师姐呢?”
糟糕。
这倒是一个漏洞。
江辰临危不变,先不去休息了,屁股重新落在沙发上,“小日子的本性你知道,奸诈狡猾,欺软怕硬,他们举办这个天下第一武道会目的是什么?真的是为了宣扬武道吗?no。肯定是为了给他们自己脸上抹光。他们对这个冠军肯定势在必得。所以他们会邀请真的强者吗?
不。
他们只会邀请我这样的,有点实力,但又没那么多的选手。”
究竟是不是在自夸?
有点整不明白了。
不过不重要。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起码能证明,江老板心里还是清醒的。
“这是顶级的阳谋,去,上当,不去,怯战,更是丟脸,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端木琉璃凝视他。
江辰没有躲避,直视那双能够洗涤世间污秽的眼眸,“要不你看看有什么神功,给我一份。”
还是贼心不死啊。
“我能参加吗。”
端木琉璃道。
江老板面不改色,“这怎么行。你没有邀请函,就没有参加的资格,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不接受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
是她上次在东京剁的人头还不够多吗?
“你有没有办法。”
端木琉璃瞧著他,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陈述式,这个男人身手不怎么样,但是其他本事还是有的,而且挺大。
被一个天仙般的女人请求,这种感觉,简直难以言喻,江老板轻轻吸了口醉人的体香,皱眉苦思,而后眼睛一亮。
“有了。”
他又伸手入口袋,这一次不仅掏出了邀请函,並且还掏出了一只涂改液,还有笔。
不知道是不是去武圣房间顺的。
端木琉璃看著他將邀请函铺在茶几上,而后俯下身,拿著涂改液和笔,涂涂画画。
“给。”
端木琉璃接过,低头一瞧。
还是那张邀请函。
可是內容变了。
致【端木琉璃】台鉴。
他的名字被现场修改成了她的名字。
並且涂改的痕跡清晰可见。
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大。
“搞定。”
江老板盖上笔帽,犹如剑客收刀归鞘,帅得一塌糊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