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沉船
    当华艺即將遭重的消息传遍业界时，糖人当时就跪了，屁滚尿流的去给刘一菲道歉。
    这是方星河第一次展示舆论战以外的手段。
    一次就给他们嚇拉拉尿了。
    整个业界，都开始提心弔胆，悄咪咪等著部里的最终审判。
    道德委员会的评议结果正式上报两部。
    评议结果正式上会。
    会议通过。
    娱乐圈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热闹。
    演出行业协会动了两下——
    第一下，约谈方星河，提出严肃批评，要求他谨言慎行、规范思想、正视错误，並在行业协会內部进行通告。
    方哥一句爭辩都没有，全程都在乖乖点头。
    消息传出，哇声一片。
    满天星刚刚开始躁动，结果再一看华艺的情况……对不起，我吼得太早，现在没事了。
    第二下，以自身权限对华艺做出“失德失范”认定，要求华艺对受害者公开道歉，面向全社会承认错误，並且倡议会员对华艺进行行业內联合抵制。
    行业联合抵制≈不邀请、不组织、不提供宣传推介、不与其合作。
    这並非行政处罚，约束力度也相当有限。
    以往，行业协会的类似倡议在大公司眼中如同响屁，不想搭理的话，捂著鼻子走开就行，根本不需要费心。
    而今，公告刚刚发布，华艺马上就有几个项目黄了汤，业內多位製片编剧选择同华艺拉开距离保持界限。
    那些人是惧怕行业协会的处罚吗？
    当然不是，纯粹是因为小心眼儿的方哥太嚇人，那么有钱，又那么不讲武德，谁看到他不犯怵？
    审理文件没法保密，消息传开之后，魔童方的形象黑得那叫一个彻底。
    外人看不明白审理决议的细节，可在业內人士眼中，那份证据链的每一个字里都透露著远超娱乐圈层面的残酷和血腥。
    比如小谢，头皮发麻，庆幸不已：“我丟他老母！感情方哥真他妈对我手下留情了？”
    “你才知道？”霍女士白了他一眼，“如果方生想要针对你，你早都凉透了。”
    当然，不止是小谢后怕，整个港圈都一片譁然。
    港岛演艺协会与內地演出协会並没有隶属关係，两者都是各自圈子里的自律组织，惩戒权限边界狭窄，惩戒能力相当有限。
    可问题是，演出协会还能打小报告，並且，打完了小报告之后上级是真管……
    广总和文化各自动了一下。
    广总干的事情非常简单——將霍某人认定为劣跡艺人，下文予以全行业封杀的惩罚。
    公告出台之后，全国震动。
    这是中国娱乐歷史上第一份明文下发的封杀处罚文件，史称1號封杀令。
    虽然封杀目標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三流女星，但是这份文件的意义並不在於封的是谁，而是开启了一个有错必偿的娱乐“血腥时代”。
    血腥时代4个字，是烈炎山写在文章標题里的原文。
    资媒对於这种“严重侵犯从业者言论自由”的处罚非常非常不满，堪称是暴跳如雷，当场提出大规模批评，抗议的声音一波又一波。
    可这一次，官媒却不会再惯著他们了。
    “管理办法也是法，在法规清晰的前提下，管理部门根据实际情况对违法违规者作出处理，搁在你们的西方爸爸那里也是合理行为。”
    面对这种不可爭辩的事实，14丑群体也没能搞出什么像样的反驳，还是惯用的老一套——歪曲事实，煽动情绪。
    不过大部分民眾没听他们的忽悠，娱乐圈的瓜吃起来又鲜又甜，正八卦的当口，谁管你柿油不柿油？
    资媒的情绪操控，一般只能在社会性事件上面展现全部威力，娱乐行业是个看乐子的地方，你非要对著猹讲大道理，那么对不起，猹会打洞钻地。
    果然，不到两天的功夫，资媒便歇火了。
    这是头一次，他们干不过八卦娱乐小报。
    这帮小报也是够损的，打听到了一点內情，然后仗著熟悉文字玩法，又开始炮製新谣言。
    比如一左一右放出两张照片，左边是小王总和霍某艷搂在一起的曖昧照片，右边是小王总和李某兵在公开场合的特定角度互动。
    文章標题：“王总旧爱已逝，新欢也將暴雷，或许，並非红顏易碎，而是此鞭有毒！”
    噗！哈哈哈哈！
    这天才般的脑迴路把方星河都给逗笑了，作为一个水军头子，他从未拥有过如此才华……
    但他做人从不双標，既然决定打击谣言，那么就对所有情况都一视同仁。
    造谣我们王总也不行！
    义愤填膺之后再仔细一看，噢，果然是tmd香江小报……
    得，那没事了，这是真够不著，也真管不著，谁叫人家的法律支持这么写呢？
    但在国內，行业的整体风气为之一清。
    因为文化口动的另一下，更可怕——他们將华艺定性为文化劣跡企业，处以50万元的行政罚款，並对小王总实施了为期三年的市场准入禁令。
    好消息：华艺並没有被吊销影视许可证。
    坏消息：小王总没啦！
    市场准入禁令意味著他必须从华艺离职，不能再具体负责公司的任何事务。
    文件下发当天，小王办公室里噼里啪啦像是放鞭炮一样，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乾净，走廊里时不时还能听到他的怒吼——
    “我跟那个狗杂种没完！”
    哦。
    有志气。
    但问题的本质是这样的……方哥打不打算跟你们有完？
    王查理笑嘻嘻道：“这下子，咱家跟华艺可是结了死仇了，以后有的热闹了。”
    方星河轻描淡写的回道：“彻底打死他，不就没仇了？”
    王查理不敢太乐观：“马云都入股了，他们应该还能扛很久吧？”
    方哥笑了笑：“马云不足为虑，盯著点分眾系，看看他们是什么打算。”
    这话真不是狂，如今的马总还不是马爸爸，反而分眾的gg资源在十年內都是电影宣发的主要渠道。
    江南冬那货可比马云重要得多，嗯，也聪明得多。
    未等消息传开，他就猫起来再不露头了，等到消息传开，媒体想去採访他的时候，谢邀，人在国外，刚下飞机……
    人在国外还不忘给德哥打个电话，解释道：“当时只是一次很常规的商务应酬，我也没想到，这帮人喝点酒就管不住嘴，什么都敢嘞嘞，当然，我绝对没有参与相关话题，只是碍於面子，不得不敷衍著而已。”
    德哥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两声：“嚯，您这话说的，广总文化既然没有惩处分眾，那您当然是无辜群眾，我们星河的风格向来是冤有头债有主，儘管放心，刮什么风都吹不到您头上，毕竟您又不是华艺的一家人……”
    快给德哥鼓鼓掌，瞧瞧这小锤子敲的！
    分眾还愿不愿意入股华艺，现在谁都不好確定，反正他们应该会有周全考量。
    非要跟华艺搅和在一起，那就多杀一个，有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所有人都小瞧了分眾的机智。
    没几天，媒体拍到分眾虞总从橙天总部出来，王金花和伍总热情相送，叫商界感慨不已。
    真拼啊……为了表示跟华艺没有关係，跑到人家死敌那里拜访，是生怕慈祥的父亲方daddy多想吗？
    经过这一幕的洗礼，娱乐圈算是彻底认清了方星河的威慑力。
    华艺，一片愁云惨雾。
    娱乐营销部总经理刘艷踩著小高跟噔噔噔急促上楼，亲自带著道歉声明给王总审批——以后没有大小王总之分了，只剩下一个王总，望周知。
    军哥耐著性子看了两眼，直接就扔到了一旁。
    “沟通有进展吗？”
    “呃……”刘艷暗暗叫苦，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摇摇头，“没有，王总，张记中还是执意解约。”
    “嗯。李波吴毅那群人呢？”
    “他们倒是还好，工作室已经成立了，项目也正在筹备中，都表示要跟公司共患难。”
    “人在船上，身上又没有泳圈，他们怎么敢往下跳？”
    军哥自嘲一笑，情绪稳定得一批。
    但是，隨后提到的张和冯，却让他面如寒霜。
    “张记中和小刚不一样，他们不但有泳圈，而且翅膀硬，实在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还能蹦起来扑腾两下，上岸的机率一半一半，所以你现在跟他们聊，聊不出什么真东西来。”
    刘艷心里升起由衷的敬佩。
    最近这些天，王总是如何撑住公司涣散的人心，她歷歷在目。
    平心而论，王总已经是她所见过的管理者中，顶顶拔尖的一位。
    然而就是这样强悍的王总，因为一时骄纵，差点儿將多年艰辛一朝葬送，怎能不让人唏嘘？
    鼻头一酸，刘艷哽咽道：“我会再跟张记中再聊聊，他身上也没那么乾净，非要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我绝不让他好过！”
    “不至於。”王总嘆了口气，“咱们再经不起任何一点口碑上的损失了，这圈子里，除了那些来不及上位的年轻人敢说乾净，谁又比谁强多少呢？
    鱼死网破的手段不適用於现在，鱼不一定死，咱们这张网肯定是要破的……算了，放他走吧。”
    於是，就在华艺正式刊登道歉声明的前一天，老张抢了个大头条。
    “我已经与华艺正式解约，不再是旗下的签约製片人……”
    记者忍不住质疑：“您在这种时候……”
    “什么叫做这种时候？”
    老张当场打断，十分愤怒。
    “我和华谊签约只是因为工作需要，我怎么知道他们背地里那么齷齪？
    茜茜是我发掘出来的孩子，我看到她就像看到自己的女儿一样。
    方导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我们共同打造的《神鵰》甚至已经卖到了美国！
    如果我早知道有这种事情，我早都指著王磊中的鼻子骂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事情就这么简单！”
    王四气得又开始砸东西，老匹夫老匹夫的骂了半宿。
    但王总就很沉得住气，一句都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刊登了道歉声明。
    至此，张记中下船，华艺痛失一位顶级製片人。
    另一边，小钢炮的態度也极度耐人寻味。
    一方面他对著媒体猛拍胸脯：“我冯小炮是什么人？京城地界最仗义的爷们！这个事儿確实不地道，这咱不否认，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怎么可能离开？”
    一方面他又猛猛给德哥发信息：“哥，我就是一个闷头拍戏的中年文青，那些事儿我是真不知情，劳烦您跟方总解释解释，每回我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紫微星，那是真的景仰……对了哥，咱们公司怎么一家工作室都没开啊？”
    德哥乐不可支，笑得像是一个三百斤的孩子。
    “您瞧，小钢炮也要下车了！”
    方星河瞄了一眼简讯，同样忍俊不禁。
    “boss，怎么处理他？”董有德又问。
    方星河想了想，没想出小钢炮这人除了世俗功利骚情之外还有什么立场上的大恶，於是鬆了一手。
    “最好是给他出资搞一个独立的工作室，他要是非得来咱们这儿，也不是不行，但是要提前警告他，少把行业里那些歪风邪气往我眼边带，不然我亲自拿他开刀。”
    小钢炮曾经借著酒劲强迫一个小姑娘跳舞，还经常跳脚骂观眾，属於那种没什么德行的小人。
    但是，事有轻重缓急。
    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儘快干趴下华艺，让这家资本公司早点滚出娱乐圈，別浪费了中国影视的黄金期。
    作为民营龙头，华艺搞金融、玩地產、对內养蛊、对外陪酒、给外资引路、支持各种立意不正的项目，將整个圈子搞得乌烟瘴气。
    它的危害性，远远高於圈里任何一个个体。
    老大带的什么头，外面自然有样学样，所以后来中国影视行业的乱象，至少有三分之一以上要“归功”於二王。
    对了，將对赌模式引进娱乐圈，逼迫明星和导演不得不拼命冲业绩，也是他们的首创。
    烂片烂剧烂流量，有多少是因为这种急功近利？
    之前，方星河没倒出功夫来，也没有足够的地位，所以默不作声的埋头髮育，跟华艺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终於有机会替全体影迷观眾出一口恶气，別说区区一个小钢炮，再加上一个徐克他都能忍。
    个人私德问题，可以慢慢规整。
    只要圈子整体风气好了，监管严了，很多人根本飘不起来。
    当然，陆太君不能忍，他得跟著华艺一起沉。
    方星河的想法简单明了，並且立即拿张记中打了个样——注资单开工作室，你只管去找项目，钱的问题，我方首富为你解决！
    消息登报，头版头条。
    华艺还剩下的那群明星导演製片，全体乱做一团。
    但凡还有一点办法的，都在一边琢磨一边祈祷——下家在哪里？快来个爹，抬我一手，救我出火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