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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阑尾都切了,怎么右下腹还在疼?
    第791章 阑尾都切了,怎么右下腹还在疼?
    “小孟啊。”方晓心里有些烦躁,但还是温言细语的和“小孟”交流。
    “主任,您讲。”“小孟”微微躬身,表情上是满满的尊重,情绪价值给的十足。
    方晓挠头,“你先去写病歷,这个患者我来。”
    “好。”
    “小孟”鞠躬,转身离开。
    方晓这才鬆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身子都是软的,跟过水麵条一样。
    要是“小孟”开始和自己对著干,非说这个患者诊断不明確,不是急性阑尾炎,方晓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要不然只能去找罗教授,但患者、患者家属怎么办?还有来观摩ai机器人的循环內科主任。
    唉,真是想要露脸,结果把屁股给露出来,让循环內科周主任看了个乾净。
    这事儿闹的,方晓越想越憋屈。
    “主————主任。”患者家属不明所以,訕訕的询问。
    他没看懂刚刚那个年轻医生在做什么,虽然“小孟”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但有些医疗词汇他get不到其中的点。
    “没事,最近一次吃饭喝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个小时了。
    “行,正好做完术前准备就能上台。”方晓一言而决。
    他虽然说的很肯定,但却还是过了一遍眼前的这个患者。
    患者的病情很简单,检查结果也支持急性阑尾炎的诊断,没有任何异常。
    一定是“小孟”忽然升级了,导致有些问题。
    可是升级的话,罗教授为什么没通知自己呢?方晓心中迷茫,有一种被拋弃的失落感。
    “方主任,ai机器人有点怪啊。”循环內科周主任给方晓使了个眼色,让他出来。
    直到来到主任办公室,周主任才说道。
    “ai机器人平时用著还行,但主要用在审核病歷上。手术,据说做过,但我不是很信。”王副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了,他坚定的说道。
    “???”方晓看了一眼王副主任。
    “主任,患者的诊断很明確,这算是临床最简单的诊断。”王副主任笑道。
    的確。
    方晓嘆了口气,想了又想,“王主任,你去和患者家属说一声,手术暂时观察。”
    心念电闪,无数念头交织,方晓还是选择相信ai机器人,相信罗浩罗教授。
    “主任。”王副主任看出方晓的纠结,心中不屑,“患者的诊断已经很明確了,不至於吧。”
    方晓表情淡漠,像是失血性休克了似的,仿佛反应也慢了几分。
    对於王副主任的话,他没有及时反击。
    方晓还是年轻,刚当上主任,还不知道怎么压制下属,周主任心中笑话方晓。
    但笑话也就是在心里面笑话一下,她脸上却没有露出表情。
    “王主任,你说。如果啊,我说如果,患者要不是阑尾炎,还能是什么病?”方晓反问道。
    “我想不出来。”王副主任道,“患者是標准的急性阑尾炎的症状,我们都查体了,有压痛,有轻微反跳痛,没有肌紧张。右下腹麦氏点位置压痛明显,除非是一些罕见病,比如说肠癌?”
    “但b超显示的是阑尾,没有发现有肿瘤。”
    “我觉得確定诊断肯定是急性阑尾炎。”
    王副主任生怕方晓醒过味儿来,把心里想到的都说出来。
    这算是逼宫么?周主任在一边看笑话。
    应该不算,方晓当时让“小孟”先去写病歷,估计心里也是这么诊断的。
    怪了,在自家科室和患者家属聊天,情商几乎无限高的ai机器人怎么回来后连个急性阑尾炎都诊断不了了呢?
    周主任也奇怪。
    据说那套系统可以用於诊断,现在放射科、ct室已经蠢蠢欲动,要把外聘人员都给清理掉。
    有免费的ai能用,要那么多人干什么?分绩效么?
    具体诊断的准確率不好说,但周主任认为肯定不低,甚至没有误诊都说不定。
    要不然放射科怎么会张罗著解僱外聘人员呢。
    从逻辑上来看,的確是这样,可眼前的患者诊断急性阑尾炎,也肯定没问题。
    那ai机器人还纠结什么?
    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在周主任的脑海里开始纠缠在一起。
    周主任的思绪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在脑內交锋:
    理性之刃闪著冷光斩落:“影像明確显示阑尾增粗,壁层强化消失,周围脂肪密度增高—这就是教科书级的急性阑尾炎!”
    困惑之刺却从阴影中袭来:“但ai连门静脉积气都能预判,为何对如此简单的诊断產生迟疑?莫非那片盲肠后的渗出里藏著ct看不见的幽灵?
    ”
    两个念头像双螺旋dna般在周主任的脑海里绞缠上升。
    阑尾炎诊断板上钉钉,虽然说病理切片还没有,但术后就能证明。
    可ai的反常如同术野里突然出现的异常血管,这到底为什么?
    周主任的瞳孔隨著思考节奏收缩扩张,仿佛虹膜在进行微分计算。最终两个想法在prefrontal corte轰然相撞,炸出第三重疑虑:“除非————这不是普通的阑尾发炎?
    ”
    想到这里,周主任哑然失笑。
    自己在想什么呢,这不是开玩笑么。
    作为老主任,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的。哪怕说是隔行如隔山,但一个简单的急性阑尾炎而已,周主任认为自己的诊断绝对没什么问题。
    ai,ai,真是不靠谱啊,周主任心里想到。
    “主任,患者我组收吧。”王副主任笑道,“手术我做。”
    这是担责么?
    周主任並不这么认为,而想来方晓也不这么认为。
    可方晓却点了点头,“既然你坚持,那就这么办。主任查房,明天一早再说。”
    这锅甩的,简直有点不要脸了,和刚刚一肩挑起“死亡之眼”的方晓简直就是两个人0
    王副主任转身出门,周主任无奈的看著方晓。
    “老周,別这么看著我,我跟你讲,我心里有直觉。”
    “什么直觉?”
    “这台手术必定出事。”方晓篤定的说道。
    “什么?”
    “可我说服不了我自己,那就让王主任去做唄。”方晓道,“我看看我的直觉准不准“”
    。
    “你!”
    周主任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方晓这狗东西竟然扯起直觉,这还是一名医生该说的话么?
    ai机器人不靠谱,周主任也懒得在这里应付,聊了几句后离开。
    自家的患者倒没什么事儿,周主任下班回家。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主任早来了一个小时,她换了白服后屁顛屁顛来普外科看热闹。
    方晓这个狗东西当主任也没正型,竟然说上什么直觉了,自己去亲眼看看方晓出糗。
    可刚走进普外科,周主任就觉得气氛不对。
    普外科的走廊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自动门在周主任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走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胶质,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无形的阻力。护士站的电话铃突然响起,值班护士一个激灵扑过去捂住听筒,接起时的气声应答如同特务接头。
    医生办公室门口,两个住院医正在无实物表演,手指敲击键盘,隨后刪除。
    周主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时间还早,普外科的住院医要是没事儿的话不会来的这么早。
    主任办公室的门缝下渗出淡黄色灯光,里面没有声音,但周主任分明听到偶尔蹦出几个锋利如手术刀的词汇:“责任“、“事故“、“家属“。
    最诡异的是护士们的行走轨跡所有人都贴著墙根移动,连输液车滑轮都被像是被提前缠上了纱布,推过地砖时只发出细微的鸣咽。
    空气中飘著浓度过高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就连掛在墙上的电子钟,红色数字的跳动都比往常迟缓了几分。
    出事了!周主任第一时间警觉。
    她没有直接去方晓的办公室,而是先来到医生办。
    “你们家昨天阑尾炎的患者术后怎么了?”周主任老奸巨猾,直接诈普外科医生。
    只要更年期综合徵不犯,周主任插上毛比猴都精。
    “啊?”
    “周主任,是方主任找您来会诊的么。”
    “是啊,怎么回事?”
    一名住院医躡手躡脚的去把门关上,表情严肃的说道,“周主任,患者昨天全麻下作的腹腔镜阑尾切除术,单孔。”
    “简单点,我管几个孔呢。”周主任斥道。
    “是是是,手术很顺利,进去就看见阑尾了,切掉后回来,王主任还挺高兴。但昨天晚上,麻药劲儿过了,患者疼的直哼哼。”
    “哼哼?”
    “按说不应该啊,腹腔镜是肚脐眼打孔,术后口服止疼药就行。但患者自己说,他的右下腹疼痛非但没有缓解,还有加剧。
    "!!!"
    周主任一下子傻了眼。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更年期的潮热“轰“地衝上头顶,耳膜里瞬间灌满了血液奔涌的轰鸣。
    周嵐涂著淡色唇膏的嘴无意识张开,露出一个近乎滑稽的僵硬表情—像台突然死机的老式计算机,连最基本的眨眼指令都卡在了执行阶段。
    她颈动脉搏动速度直接突破120次/分,把珍珠项炼的搭扣都震得微微颤动。
    更年期特有的血管舒缩症状此刻全面爆发。
    额角渗出大颗汗珠,精心打理的刘海瞬间塌成湿漉漉的几缕。
    雌激素水平断崖式下跌引发的皮肤蚁走感,让白大褂领口摩擦后颈的触感放大干倍。
    下腹突然窜上的灼热流火般烧向胸腔,把原本要问的问题直接汽化在喉咙里。
    最致命的是突然紊乱的神经递质分泌—多巴胺水平跳水式下跌,而皮质醇像脱韁野马般狂飆。
    本来患者不是周嵐周主任的患者,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係,可周主任想到昨天自己的认知,冥冥之中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周主任厉声问道。
    "!!!"
    一名普外科的住院医被嚇傻了眼。
    另外一人连忙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还在查。”
    “已经排除了肿瘤、血管疾病,我家主任正在和王副主任在排查情况。只是————
    “患者家属那有问题?”周主任的声音愈发严厉。
    她像是斥责自家医生一样厉声问道。
    “是,患者家属表示不理解,好像情绪不怎么高。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事儿不太好办”
    。
    肯定他妈的不好办啊!
    周嵐心里骂了一句,只是问题出在哪,她完全不知道。
    眼看著普外科的俩住院医一脸茫然,周嵐“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一把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
    王副主任站在方晓的办公桌前,肩膀微微佝僂著,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弯了脊樑。
    他低垂著头,自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写著什么重要的医嘱。白大褂的衣领歪斜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领子—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时被扯乱的。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大拇指神经质地摩掌著食指侧面的一道旧伤疤。
    额前的几缕头髮凌乱地耷拉下来,在眉骨处投下几道阴影,却遮不住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正顺著太阳穴缓缓滑下,在下巴处匯成一小片水光。
    最狼狈的是他的站姿明明是个副主任,此刻却像个被训斥的实习生。
    他的左脚微微內扣,右脚不自觉地在地上小幅度摩擦。
    当方晓抬头看他时,王副主任的表情为难,嘴唇蠕动著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比实际身形要佝僂许多,像株被霜打蔫的老树。
    联繫起昨天的事儿,周嵐心里忽然有一团东西炸开。
    方晓这个狗东西,竟然下了套让王副主任自己钻进来,如今出事儿了,他像是训儿子一样教训王副主任。
    可这种手段,在医院里用,真的好么?
    “老周,你怎么来了?”方晓的声音並没多紧张,反而在周嵐听来有些欢快。
    “我来看看昨天的患者,听说术后还在疼?”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晓说著,瞥了一眼王副主任。
    “主任。”王副主任脸上湿腻腻的,不知道出了多少汗,“要不您帮著联繫一下医大,把患者转过去吧。”
    “昨天能转,今天怎么转!”方晓毫不留情的斥道,“手术都做了,转过去人家怎么办?我和陈主任没那么大的交情!”
    方晓疾言厉色的一段话把王副主任说的脸色死灰。
    周嵐没说话,她隱约看见一个巨大的阴谋。
    只是这个局里,还有患者,方晓他的良心真的不会痛么?
    是不是一个局,周嵐並不確定,她只是从方晓的言语中做了判断,也不清楚有没有刻板认知。
    周嵐肯定一点,普外科的其他医生加在一起都玩不过方晓。
    方晓这个狗东西別说靠上了医大那面的罗教授,就算是没有,这人心思够细腻,心狠手辣,旁人也不是对手。
    但他的戏法到底是什么?周嵐心中疑惑。
    “你先去写病歷,一定要每个字都注意,別修改太多次,每一次修改,后台都有记录。”方晓暂时放过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垂头丧气的离开。
    “方主任,怎么回事?”周嵐等王副主任离开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知道啊。”
    “!!!”周嵐恨恨的看著方晓,他嘴里就特么没一句实话。
    “我真不知道,患者的情况在那呢,我也不知道术后为什么还疼。”方晓道。
    “你没问医大那面?”周嵐追问道,“你跟那个罗教授关係那么好,柴老板还是你们普外科的老祖宗。”
    “问了。”方晓坦然说道,“罗教授说,让我別著急,仔细观察病情变化,让子弹再飞一会。”
    啥?
    让子弹再飞一会?
    姜文都承认这句话没什么深意,就是为了装逼而装逼才拍出来的。
    放在医疗领域里,这话有意义么。
    “到底什么意思?”周嵐厉声问道。
    恍惚之间,她的更年期综合徵已经爆发。
    “我也不知道啊,罗教授就是这么说的。他那面忙,我不能打扰罗教授。”方晓道,“患者现在的生命体徵平稳,ct显示没有术后出血,患者右下腹也没占位性改变。”
    “所以,只能观察看嘍。”
    “观察?”
    “要不然呢,再打开看一眼?如果没事儿怎么办?下来患者还疼怎么办?”方晓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不知不觉间,方晓和周嵐的角色互换,现在是方晓主动。
    周主任也愣住,是啊,要是出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她总觉得方晓知道什么,罗教授跟他说的內容不会这么简单,可看方晓的神情就知道,这个狗东西肯定不会告诉自己就是。
    “等著吧。”方晓淡淡说道。
    “可患者家属呢?”
    “手术顺利,他们就算是要找毛病,也不能凭空张口就来吧。王主任还算是好的,没收人红包。只要没收红包,有什么事儿我都不怕。”
    “!!!"
    周嵐意识到事情应该正在向著方晓预料的方向进展。
    方晓懒散地靠在办公椅上,二郎腿翘得隨性却又不失分寸,鋥亮的皮鞋尖隨著他漫不经心的节奏轻轻晃动。
    他单手支著下巴,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太阳穴,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像是早就看透了结局,却偏要装作在思考。
    白大褂隨意地敞开著,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掛著,透著一股游刃有余的鬆弛感。
    他另一只手转著原子笔,硬塑笔身在指间翻飞如蝶,时不时在原子笔的按钮上点一下,发出轻微的“嗒“声,像是在给这场谈话打节拍。
    当方晓说“要观察“的时候,尾音故意拖长了半拍,眼皮懒洋洋地耷拉著,可周嵐分明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就像老猫看著爪下的老鼠最后挣扎时的神情。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更添几分莫测的意味。
    这狗东西!
    周嵐心里骂了一句。
    “方主任,要观察什么?要观察多久?”周嵐追问。
    主任毕竟手下管理著二三十人,下意识的就要和方晓爭论一下。
    但方晓却只是笑了笑,“24—48小时吧,罗教授是这么说的。具体观察什么,看见什么跟上级医生匯报什么,我哪知道。”
    “你!”
    “老周,不服高人有罪。”方晓笑呵呵的说道,“小孟昨天就犹豫,但没给出诊断,我问罗教授的时候也说了这事儿,但罗教授也没给诊断,我猜吧。”
    周嵐竖起耳朵。
    “是真没啥事。”
    “#!”周嵐直接爆了粗口,她迈步上前,一把抓住方晓的耳朵。
    “老周,我不是你家老耿,你薅我耳朵干什么!”方晓终於狼狈。
    “赶紧说,你以为是什么。”
    “我研究了一晚上,之前没什么检查手段,只有出现症状的时候才能確定,你说是什么病?”方晓反问。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闪电。
    “带状皰疹?”周嵐下意识的说道。
    在循环內科,的確也有一部分胸部疼痛的患者最后確诊是带状皰疹,而不是心梗。
    这玩意出疹子之前还真不好確诊。
    “可患者的阑尾,我看病歷里说是有事儿。”周嵐疑惑的问道。
    “的確有事,患者有可能是带状皰疹+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是王副主任运气不好。”
    ,,,“其实吧,他要不出头,估计我也会做,但谁让王副主任一点临床经验都没有呢。给他个教训,要是直接告诉他答案,他记忆不深。”
    ,”
    周嵐已经无话可说。
    这都什么跟什么!方晓这狗东西应该是確定患者没事,借力打力,要给手下不太安稳的副主任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周嵐想起王副主任昨天的神情,以及种种细节,和今天站在方晓面前惴惴不安相比,估计这事儿王副主任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也没什么好说的,周嵐周主任回去查房,忙一天的工作。
    临下班前,她又来到普外科。
    患者没什么改变,依旧右下腹疼痛剧烈,整个普外科的空气似乎都凝固,患者家属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
    只是。
    方晓还在微笑,看起来温和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