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咦？”
    兴奋中的常玉缓缓放下相机。
    他也发现了海面上那异常的船队。
    撞了撞苏尘的胳膊：“看那儿。”
    苏尘点点头：“应该是来抓熙梦的。”
    “看起来跟熙嵐他们不是一伙的。”
    “熙梦这是招谁惹谁了？”
    “走蛟化龙都能被这么多人盯上。”
    “她改道选的水路上斩龙剑比之前还多，现在浑身是伤，化龙之后也很虚弱，你说……”
    苏尘没说话。
    他跟常玉的想法差不多。
    熙梦改道跟熙嵐脱不了关係。
    但熙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不好猜。
    苏尘无声地嘆了口气。
    时间太短，自己对玄门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等会儿我们先別出手。”他提醒常玉。
    常玉頷首。
    犹豫了会儿，他又捧起相机咔咔咔。
    小金鲤在熙梦的帮助下，已经跃上了七百丈。
    可再度落下，却不是浪花接的他，而是熙梦的蛟尾。
    滚滚洪流能借的势，已然到了尽头。
    小金鲤下意识扫了眼下方。
    七百丈，好高啊。
    感觉掉下去，直接能碎成肉渣渣。
    之前黑蛟姐姐说的对，自己能力不足，轻易来跃龙门，怕是三百丈都难，最后不是身陨便是重伤。
    可这一次呢？
    明明已经上了七百丈的。
    要放弃吗？
    犹豫间，小金鲤就察觉自己身子一轻。
    等他反应过来，小小鱼身就被蛟尾猛地一甩。
    常玉惊呼一声，咔咔咔的速度加快。
    而后懊恼地嘆了口气，赶忙换胶捲。
    苏尘静静地看著那条小金鲤跃上八百丈，九百丈……
    此时他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小金鲤的鱼尾几乎摇成了螺旋桨，已经缓下来的速度陡然加快，可惜快到千丈时，到底后续乏力，鱼尾的速度很快慢了下来，似乎一点点在僵硬。
    常玉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就差一点了，快啊。”
    又撞了撞苏尘：“我们能过去帮吗？之前没试过。”
    苏尘：“……”
    你不懂，难道我就懂了？
    不过，要实在……
    没等他细想，小金鲤的鱼嘴里连续吐出了9个血色泡泡，泡泡包裹住了它，一点点往上飞。
    但泡泡的顏色渐渐黯淡，小金鲤上升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这画面看得常玉都没心情拍照记录了，差点没把一口牙给咬碎。
    “熙梦呢？熙梦怎么不帮啊？”
    苏尘这才注意到，熙梦早在帮小金鲤甩尾时，蛟身已经往下落，这会儿已经重重砸进了海里。
    常玉也看到溅起的那巨大的水花，突然觉得脸有点烫。
    紧接著免不住担心：“熙梦没事吧？”
    熙梦原本就遍体鳞伤，现在从七百丈的高处坠下，还是直接砸进海水里的，估计是一点余力都没有了。
    这……还能化龙吗？
    忧心间，那千丈的龙门上金光闪了闪，紧接著龙门上，隱隱有龙气在流转。
    常玉下意识抬起相机。
    苏尘也重新聚焦小金鲤。
    最后一个血色泡泡在第一缕晨曦的光辉里破碎。
    此时的小金鲤距离龙门仅一步之遥。
    可他动不了。
    不仅仅是鱼尾鱼鰭，连鳃都停止了翕动。
    那双眼也逐渐呆滯。
    他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脱力到连不甘都表现不出。
    常玉“誒”了声：“不是，这什么情况？”
    明明眼见著要诞生两条龙的。
    怎么眨眼间，一条砸进海里，一条也没越过龙门，都半死不活了？
    “完蛋，不会都要失败了吧？”
    苏尘没说话。
    他的视线紧紧盯著小金鲤。
    这条小小的金鲤在下坠过程中，看到了海里漂浮的巨大黑蛟，还有不住蔓延开的血色海水。
    那双呆滯的眼睛猛地迸发出亮光。
    驀地，苏尘看到小金鲤浑身鱼鳞炸开。
    鱼鳞缝隙里血液点点滴滴落下。
    那一张鱼嘴猛地张开，有东西激射而出。
    小金鲤下坠的鱼身猛地朝上冲。
    他费劲地张开鱼鰭，控制著方向。
    常玉一双手捏紧，相机都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回不是在拍摄，而是机壳几乎要被捏碎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
    “一点，就差一点！”
    常玉憋得脸通红。
    “快！”
    “跃过去，对，跃过……”
    常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里，小金鲤原本黯淡的尾巴率先染上了金色的光芒。
    紧接著整条鱼都发起光来。
    龙门上的龙气飞快朝小金鲤匯聚，很快將小金鲤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金球。
    “成，成功了。”
    常玉看向苏尘：“哈哈，成功了。”
    “我的天，这条小金鲤居然成功了。”
    苏尘笑著点点头。
    的確是不容易。
    之前小金鲤喷出的那东西，好像是內臟？
    他应该是抱著必死的决心的。
    苏尘看向金球，注意到金球缓慢转动间，龙门开始震颤。
    常玉刚鬆了口气，又提了起来。
    “誒，门怎么要消失了？”
    “熙梦还没化龙呢？”
    话音刚落，龙门倏地散开，上面残存的龙气猛地朝海面上的黑蛟射去。
    常玉恍然。
    “快嚇死我了，还以为熙梦帮了小金鲤一把，直接不给她化龙了。”
    天边现出了鱼肚白。
    晨曦洒落。
    天上的金球一点点变得透明，其中的小金鲤一点点变化。
    鱼鰭化为了四爪，鱼脸变长，两边长出了牛一样的耳朵，上面是鹿茸一样的角……
    咔咔咔！
    常玉很快又用掉了一个胶捲。
    他兴奋莫名。
    “两条龙啊，以后他们想来招惹咱们，都得掂量掂量，是吧？”
    见苏尘久久没回应，常玉好奇扫了他一眼。
    “怎么了？”
    苏尘视线紧紧盯著海面上。
    “那十几艘船不见了。”
    “不见了？”常玉皱眉，仔细在海面上搜寻了一番，“还真是，难道是熙梦刚才砸起的浪太大，把它们都弄沉了？”
    苏尘：“……”
    “哈，我开个玩笑，你別这么严肃。”常玉感慨，“相信熙嵐前辈吧，她总不至於拿熙梦冒险。”
    话是他说的，当发现正在化龙的熙梦周身隱隱浮现阵法，常玉又跳脚了。
    “悠著点，悠著点儿。”
    “这龙角还没长全，蛟皮都没褪乾净呢。”
    “这群人，至於这么猴急吗？”
    熙嵐立於海边。
    左手捧著个罗盘。
    右手拿著个对讲机。
    她双眼眯著看著不远处的海面，盯著那团金光。
    而后吩咐著：“动手！”
    海边的十几道黑影猛地掠过。
    常玉愕然瞪眼，难以置信看著苏尘。
    “这，这些……”
    “殭尸。”
    苏尘也很惊讶。
    而且其中三具应该是旱魃。